鲤鱼十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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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瑶】鲤颜,16(一些碎碎念)

一点点碎碎念,鲤鱼要去填自己的温启文的坑了


16,关于鲤颜的碎碎念

1,蓝曦臣想要将瑶瑶带回云深不知处,一共是三次

第一次,观音庙中,重伤瑶瑶之后,准备带回去接受公审,之后终身囚禁于云深不知处,可瑶瑶(替身咒形成的傀儡)当时拉着蓝曦臣同归于尽,被封入棺中,失败。

第二次,蓝曦臣发现带上锁灵符伪装成凡人的瑶瑶,没有多想强行带回云深,却因为瑶瑶在凡人界的身份,还有蓝启仁对江东孟氏的交情恩义,孟岱对蓝启仁软硬兼施,此是有事蓝家理亏,只能看着瑶瑶离开云深不知处,失败。

第三次,蓝曦臣伤好之后死缠烂打跟在瑶瑶身边,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可瑶瑶待他始终客气疏离,后来又发现瑶瑶做的事情,宁愿与金凌相认也不肯与自己,一直到清谈会上,孟遥出现在仙门百家面前告发陈氏,岭南之地,在利益面前,仙门宁愿相信金光瑶仍被封印在棺材中,默认了孟遥的凡人身份。

琼琚林中,孟遥与蓝曦臣挑明,只要蓝启仁在一日,只要他是江东孟氏的六公子一日,伐陈之后,仙界与凡人界只会承认他孟遥的身份,有这些,蓝曦臣永远无法把瑶瑶带回去,藏起来。之后蓝曦臣入魔,掩去身份襄助陈氏唤醒腐龙,暗中欲将瑶瑶强行囚在身边。

蓝曦臣被沈肃打晕,暗中送回云深,孟遥的失踪对外只宣称是陈氏所为。

失败

(观音庙中,虽然在其中的是瑶瑶的替身傀儡,可瑶瑶的一丝神魂留在其中,之后的发生的变故,断臂,诛心一剑,瑶瑶都是有真实的感受与疼痛的,封棺之后,瑶瑶在孟家整整躺了一个月,才能处理自己凡人界新身份的事情。)


2,沈肃,沈祁,还有孟遥向青云坞跟顾醒要的人,身份是岐山温氏温若寒的亲兵,这段写的比较隐晦,元濯在清谈会上释放的四目赤血章鱼,还有容纳它的超大容量的封恶乾坤袋,都是沈肃,沈祁的手臂,还有沈祁那一手封印空间的符印,手法也是出自岐山温氏。

线索是沈肃手腕上藏着的红色火焰符印,还有那封恶乾坤袋上的红色绣纹。

打个比方,两国交战,交战无数次,也不能认清楚敌对国家的每一个士兵的脸。

(沈祁是瑶瑶带入兰陵金氏,也是他的心腹之一,后来听从瑶瑶的命令辅佐金凌。)


3,孟遥将聂晟堂而皇之的带在身边,放任蓝曦臣在南海县长住,有恃无恐。

第一,孟遥经过伪装,完全是个凡人,虽然容貌有九成相似,也没人相信一个凡人会是之前八面玲珑的金光瑶。

第二,聂晟是聂明玦的灵魂与那痴儿的灵魂融合而成,二者皆有伤损,相互补益,可灵魂气息却与之前全然不同,况且聂晟成为凡人,前事不知,只一心跟着孟遥,又有赤峰尊与敛芳尊一同封入棺中的消息仙凡皆知,岭南有远离仙界核心,所以不会有问题。

第三,根据前两条,蓝曦臣长住岭南,于仙界而言,得一句叹息罢了。


暂时就这么多,想到这么多,以后想到什么,在补全吧。



【曦瑶】鲤颜(重修版)一发完

3.4W字,鲤鱼也是拼了。

和 @颜夜 小可爱约好了,我这篇BE,算是江湖不见结局。

我不是鲤鱼,我是意大利电鳗,天雷滚滚,十万伏特

一人血书求穷奇,求到之后拼命产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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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身死 

by颜夜

 

“金光瑶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谁说不是呢?这种人也能做仙督,死的好!”

“听说是被蓝宗主一箭穿心而亡?”

“蓝宗主不愧为世家第一公子,大义灭亲”

“要我说这金光瑶可真不是个人,赤峰尊对他那么好他居然杀了赤峰尊!”

“就是,他居然还枉顾人伦,娶了自己的亲妹妹”

“谁说不是呢,连儿子都杀了。”

“娼妓之子,没点人性!”

“……”

观音庙后

忘羡云游四方

聂氏崛起

蓝曦臣闭关

聂怀桑亲自主持了封棺大典,从此再无一问三不知。

只是很多时候一遇到事聂怀桑就下意识地往金陵台方向跑,喊着三哥救我,三哥你一定要帮帮我……

可是他跑到金麟台却再也见不到他的三哥了,没人会无条件的帮他了。

他的大哥和三哥封在了观音庙下,不入轮回,永不超生。

他的曦臣哥不再认他,也不见他。

他的好友魏无羡认为他是奸邪,远离了他。

金凌一见到他就向他拔剑,若不是他跑得快,就真的要死在了金凌剑下。

三哥你看,你不在,他们个个都欺负我,没人护着我了。

可是我不后悔,你杀了我大哥,我杀了你,为兄报仇,天经地义不是吗?

金麟台上

观音庙事后,各长老都要求拆了芳菲殿,族谱上除去金光瑶的名字,金凌硬是凭着一把剑一条狗守住了金光瑶生前所有的东西说:我小叔叔的东西,谁敢动试试!我小叔叔的名,谁敢除!

很多个晚上金凌都躺在金光瑶睡过的床上抱着被子幻想着他的小叔叔还在,他小叔叔在,谁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可是他小叔叔却不在了。

在小叔叔的密室里,金凌找到了很多信,每一封都写着阿凌亲启,信里告诉阿凌怎么管理金陵台,怎么管理金家长老客卿……

看到这些金凌都没有哭,他看完后都原封不动的放在了原位,仿佛没看过,似乎这样他的小叔叔就能回来。

后来他在密室的柜子里又看到一封信和一枚玉佩,信里说金光瑶培养了很多亲信留给金凌,他对他们说若他身死,他们就只有金凌一个主人。他们不会背叛金凌,有他们在,金凌就能平安无忧。那玉佩是金光瑶给金凌满十八岁的礼物,如今却不能亲手送给金凌了。

看完信后金凌崩溃到放声大哭,若那天小叔叔带上那些亲信,他们就能好好保护好小叔叔了!他们保护好了小叔叔,小叔叔就不会死了!我从小就没有了爹娘,现在,我连小叔叔都没有了!

那天后就闭关的蓝曦臣坐在寒室里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他与金光瑶的点点滴滴…

“泽芜君,我是见过的”

“泽…二哥”

“蓝先生要教我什么?”

“……”

“做尽了坏事,却还想要人垂怜,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呀。”

“蓝曦臣!我这一生撒谎无数害人无数,如你所言,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杀师杀友,天下的坏事我什么没做过!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

阿瑶 

阿瑶

你回来可好?

只要你回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阿瑶…

阿瑶…

只要你能回来,我定疼你爱你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阿瑶,你回来好不好?

 二哥,错了。

 

一念起,心魔生。

 谁也不知道蓝曦臣他疯了

 是啊,他疯了,杀了金光瑶那一刻起他就疯了。

 

02,端倪 

by鲤鱼十七八

 

观音庙事件三月后,云萍,某山坡半山亭。

孟遥铁青着脸看着自家笑得打跌的两个哥哥。

山下,是聂怀桑为聂明玦和自己准备的封棺大典,三人遥遥的看着为自己举办的盛大的活出丧。

真是可笑。

金光瑶骗了所有人,在观音庙中死去的,只是留有他一丝神魂的傀儡,在傀儡随着聂明玦进入棺材的最后一刻,金光瑶抽出了这缕神魂,迅速用符篆改变了自己的神魂的气息,用锁灵符收束灵力掩盖了金丹,成功伪装成为凡人,迅速融入自己的新身份中,世俗世家江东孟家嫡六子孟遥。

孟遥的容貌看上去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俊秀的面容上,那启智明志的一点鲜红朱砂早已不见痕迹,如春风般笑容也略显尴尬。

“三哥,五哥,你们不要笑了,大典快结束了,咱们还是快走吧。”孟遥一脸铁青的催着自己两位哥哥。

这两人是江东孟氏嫡三子孟逐,嫡五子孟进,孟逐向孟遥笑到:“阿遥,早就说让你回孟家,在世俗界,考个功名,堂堂正正的为天下苍生办些实事,仙界有什么好的,那就是一个大染缸,好人都腌坏了。”说着又自顾自的笑个不停。

孟进接口道:“遥啊,父亲不知道多想让你回去呢,那仙督有什么好的,我们在世俗界听着仙界那些乱糟糟的事就心疼你,父亲连你的字都想好了,含章二字可好。”

孟遥突然端起笑脸,笑的揶揄“三哥,五哥,也不知明年的春闱,两位哥哥可准备好了。”看着二位哥哥瞬间垮下来的表情,孟遥玩味的笑着,手中下意识把玩这一个不起眼的蓝色流苏。

那是他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在前往云深不知处归还玉令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留下了这枚流苏。

只是留个念想,这么不起眼的东西,二哥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没了流苏,也只会认为是我丢掉了。

 

云深不知处,寒室。

蓝曦臣摩挲着手中的玉令,可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封棺大典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自己也从极度的伤心懊悔中恢复了理智。

这玉令似乎有些不一样。

不是玉令不对,而是上面的符咒不对,准确的的说,是不完整。

自己当初在送给金光瑶玉令的时候,制好玉令之后再上面附了一个并不起眼的符咒--追踪符,知道阿瑶一定会贴身保存,也是为了预防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现在。

符咒不完整,而不是被破坏,是因为缺少了一样东西,

玉令的流苏

那流苏一定在阿瑶身上,蓝曦臣将玉令上的追踪符反向追踪,却发现流苏的位置位于京兆……

当蓝曦臣找到失踪的流苏时,孟遥正和自己的两位哥哥在贡院门口等着放榜,他们三人参加了今年的春闱,寒窗苦读,为的就是榜上有名。

孟进中了头甲第二名榜眼,孟遥为头甲第四名传胪,孟逐则是二甲第一名进士及第。

京兆,孟氏宅邸。

孟家一番热闹渐渐平息,孟遥喝了些酒,独自一人在自己的院子中,抱着酒壶,迷迷糊糊朝着云萍的方向,拜道:“娘,你看,我高中了,以后做官,我一定做个好官。”

“娘,阿瑶在金家好累啊,现在背着孟氏六子的身份,不能回金家了,您会不会怪我。”

“二哥,我以后只会是孟遥了。”

“我是在做梦吗,怎么看到了二哥呀。”

蓝曦臣自贡院发榜看到孟遥之后就一直跟着他,蓝大确定流苏在他身上,可灵魂气息与金光瑶不同,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凡人,他虽然与金光瑶容貌上有九分相似,却比金光瑶年轻的多,蓝曦臣也不确定,他是不是自己的阿瑶,在听到他喊二哥,拿出蓝色流苏把玩的时候,蓝曦臣确定了,他就是自己的三弟,金光瑶。

顾不上心思的激动,蓝曦臣一个闪身,出现在孟遥面前,把迷糊的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力道大的抱痛了怀中的人儿。

“痛,二哥。”孟遥有些醉了,迷迷糊糊的哼着。

“我在做梦吗,嘻嘻,我果然在做梦,二哥怎么会来,他对我早就失望透顶,而且我已经‘死了’二哥怎么会来找我。”

水润的小嘴还在嘟囔着。

蓝曦臣顾不上心里的想法,他只想堵上这恼人的小嘴。

他真的这么做了。

阿瑶,我不会再放开你了,蓝曦臣心中暗暗的发誓,将怀中的小人拦腰抱起,走进孟遥的卧房。

“我会看着你的,别想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蓝曦臣看着睡得安稳的孟遥,将他在怀里抱稳了,才满意的睡去。

 

03,龃龉

by颜夜(下划线的部分是鲤鱼写的)

 

这一觉孟遥睡得好又不好。好是因为梦里有他的阿娘,梦里的阿娘和以前一样,教他读书写字,文明礼仪,对他说:“阿瑶,君子正衣冠。”

梦里还有他现世的家人,这一世,没有人对他是娼妓之子,没人会踹他下金麟台;这一世,没有金光善,没有金夫人,更没有聂明玦!他终于不用再害怕谁会一个不高兴就对他又打又骂了,他也不用整天端着笑了,那样的他,连自己都讨厌!

这一生,他终于可以做自己了!

只是,为何梦里还有…二哥???

二哥?

二哥…

不,二哥说了,这声二哥不必再叫了。

那他应该叫他泽芜君。

梦里的蓝曦臣对他好得不得了,要什么给什么,什么都宠着他。

只是……

蓝曦臣为何一直抱着他?

男男授受不亲啊!

孟遥不自在的扭动着身子,想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温暖却又不安的怀抱。

蓝曦臣看着怀里的阿瑶,他的阿瑶为什么不让他抱?为什么要离开?阿瑶,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呢?蓝曦臣眸底一暗,一丝红光一闪而过。阿瑶啊,别不乖,不然我会带你回寒室,挑断你手筋脚筋,把你藏起来。毕竟,父亲就是把母亲藏在龙胆小筑,没人说父亲错了,那么我那样对你也没错吧。阿瑶,你要乖乖听话,听二哥的话,二哥会保护好你,二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只要你听话。

 

清晨

作息时间一向很准时的孟遥从梦中醒来,他感到有人在抱着他?

谁?

孟遥猛的睁开眼睛——蓝曦臣!!!

怎么会是蓝曦臣?!

孟遥想推开蓝曦臣,却推不动。这时,头顶突然响起一声:“阿瑶想干什么?”

孟遥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推开你!”

“放开我!”孟遥奋力挣扎着,换来的却是被人死死压在身下,狠狠的抱着。

眼看着挣扎无效,孟遥渐渐冷静下来,头脑快速盘算着目前的情况,他深吸一口气,小声的对身上的人喝到:“登徒子,放开我。”

蓝曦臣双目一眯,看着孟遥眸中的怒气,没有答话,看来这小东西打算演到底了。

孟遥趁他愣神,用膝盖顶开一点空隙,挣扎着就要逃出,这似乎激怒了身上的登徒子,他将孟遥的手反剪在背后,将乱踢乱蹬的小腿压牢,不再给他一丝可以逃走的机会。

“来人....唔唔。”刚刚喊出一个字,就被那人用手捂住嘴,再也发不出声音。

手心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感觉到身下压着的不再是那渐渐流失生命的躯体,嗯,感觉真好。

孟遥感觉到捂住嘴的手上力道松了些许,张开嘴,不客气的咬上去。

蓝曦臣吃痛,却没有动,任他咬着自己,松开了对他的身体的钳制。

孟遥起身,松了口,看着蓝曦臣惊喜中有些吃痛的眼神,又看看被自己咬的鲜血淋漓的手指,短暂的愣怔之后,他扑上去,叼住那只带着鲜血的手,发泄般的咬着。

大滴的眼泪滚了下来。

蓝曦臣,让我就那么‘死去’不好吗?你为什么找到我。

蓝曦臣,你想做什么,把我抓回去,再杀我一次吗?

蓝曦臣,为什么连你也不给我一条活路。

看着他眼中无声的控诉,蓝曦臣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颤抖的手将孟遥小小的身子揽到怀里,轻轻拍他的背,无声的安慰着。

孟遥渐渐的平静下来,松了口,平静的看着蓝曦臣,他翻身下榻,一件一件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取了伤药和纱布过来,帮蓝曦臣止血。

孟遥的平静,让蓝曦臣感到害怕。

蓝曦臣看着孟遥细细的为自己上伤药,用纱布将伤口妥妥当当的裹好了。

“泽芜君,金凌可好,我现在这身份,已不能探知他的情况。”

“金凌现在做了宗主,有江澄帮衬着,还算坐的稳。”蓝曦臣有些奇怪:“阿瑶,还是唤我二哥吧。”

说话间,孟遥猛的将仙剑朔月拔出,剑刃一转,已横在颈间。

蓝曦臣急急将朔月打落,可无奈孟遥的动作太快,在他雪白的颈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你做什么!”蓝曦臣上前,攥着他的手腕,愤怒的质问。

“抓捕于观音庙逃逸的前任仙督,泽芜君大义灭亲,当场就地正法了罪人而已。”孟遥一脸不在乎,转身就要去捡朔月,平静的说道:“江东孟家也不会多事,孟氏嫡六子因病暴亡,不会有人质疑的。”

“阿瑶。”蓝曦臣用力将孟遥拉了回来。

“你现在找到我了,想做什么,把我抓回去审判,还是带回云深不知处禁锢,还是说,你泽芜君放弃蓝氏家主之位,带我去东瀛,要知道,我已经‘死了’,聂怀桑安排堵在海上的人也已经撤走了。”孟遥平静的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又或者,你自己做仙督,力排众议洗清我的罪吗,虽说情有可原,可那些罪名确实是我做的,也不算冤了我。”

“阿瑶,我......”蓝曦臣急急的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曦臣,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想的那些,老子一个都不选。”孟遥看着蓝曦臣那副样子,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蓝曦臣怔怔的看着孟遥。

“我是世俗江东孟家嫡六子孟遥,年十五,是今年科举高中,新科头甲第四名的少年传胪,我何德何能与仙界第一公子有过多的牵扯,泽芜君,还是请回吧,你做你的蓝氏家主,我做我的朝廷命官,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本就云泥之别,萤烛之辉,又怎能入了你的眼。”

“阿瑶,跟我回......”

“收起你的心思,你虽是蓝氏家主,也管教不到世俗界的事情,蓝宗主,你未免管的太宽了。”孟遥不客气的截住了话头。“还有,你以什么因由带走一个凡人,是收回去做门生,还是因缘际会受你蓝氏大恩而留在云深,我孟遥,也不是毫无根基,前途渺茫的凡人。”

“泽芜君请回吧,我孟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菩萨。”

“阿瑶!”蓝曦臣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居然赶自己。

“别叫我阿瑶,我不是你什么人。”

“可你明明……”

“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认,我只是个凡人,今年新科传胪,孟氏孟遥。”

“住口!”

蓝曦臣浑身颤抖地喝道。什么叫做不是他的阿瑶?什么叫做他的阿瑶已经死了?什么叫做他还想再杀他一次?阿瑶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金光瑶?阿瑶是想彻底离开他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阿瑶乖乖听话不好吗?

孟遥呆呆的看着蓝曦臣,不可否认他被蓝曦臣吓到了。

上一次蓝曦臣吼他还是在观音庙,那个晚上他吼他!给了他一巴掌对他说金宗主二哥不必再叫了!最后还……

想到这,孟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修仙界的任何人!包括金凌!更要远离蓝曦臣!他只想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孟遥定了定心,说道:“蓝宗主,仙界的种种一切随着我的死都结束了!蓝宗主,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说着便下了床往门口走去。

看着离去的孟遥,蓝曦臣害怕他会像那天一样一去不回,连忙拉住孟遥:“阿瑶,以前的种种是二哥的不对,是二哥不好,是二哥的错!你原谅二哥好不好?给二哥一个机会,二哥发誓二哥再也不会不信你伤你!二哥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一个人欺负你!”

“够了蓝曦臣!我求你!求你放过你自己!更放了我!以后我会娶妻生子,儿女承欢膝下,还会安稳的过…唔…”

孟遥话还没说完被蓝曦臣禁了言,还被蓝曦臣压在了身下。

蓝曦臣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阿瑶要娶妻生子要离开他!不!他不允许!阿瑶是他的!谁也不许抢!对,只要阿瑶成了他的人,阿瑶就不会离开他了!只要阿瑶是他的人!忘机和魏公子未成婚前不也生米煮成熟饭了吗?那么他也可以吧?可阿瑶不听话,阿瑶不会乖乖跟他回云深不知处,没关系,只要阿瑶成了他的人就好了,然后再把带阿瑶回去!藏起来!

想到这,蓝曦臣整个人都疯魔了,他不顾孟遥的挣扎,狠狠的撕开孟遥的衣服,用抹额将孟遥的手绑住,没有任何的前戏便直接进入孟遥的身体……

 

04,得失

by鲤鱼十七八

 

云深不知处

失踪一月有余的蓝曦臣,前几天突然回来,往寒室密室中带了一个人,此事隐秘,蓝启仁虽执掌云深,却并未知晓密室中人的身份,他一直等蓝曦臣主动来阐明此事,却等到了江东孟家拿着证据上云深不知处要人。

“江东孟氏家主孟岱,见过蓝先生。”

“孟先生有理。”

云深不知处,雅室

孟岱,字如晦,年近六十,却精神矍铄,花白的胡子养的极好,一言一行,进退有度,虽是世俗世家,曾出过正二品岭南道大将军孟巍,孟将军在世俗界也是首屈一指人物,家主孟岱官至从二品江南道观察使,掌一道百姓民计民生,姑苏蓝氏云深不知处,也是在他的辖制范围之内。

“蓝先生,即来了,小老儿就不拐弯抹角的了,我此次来,就是来云深要人的。”说着手一挥,一个亲随将一个锦盒送了上来,向蓝启仁使了个颜色。

蓝启仁挥挥手,让人退下去。

孟岱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条断裂的卷云纹抹额,上面还打了一个死结。

细看之下,抹额的尾端还绣着两个小字‘蓝涣’。

“前几日放榜,我家的小辈们榜上有名,多喝了几杯酒,我的六侄子孟遥回院子休息之后第二天就不见了,我们检查过,阿遥被褥上有血迹,应该是受伤了,我们在他屋里又发现了这个,”孟岱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看着蓝启仁紧皱着眉头:“阿遥院子的家仆,又看见是穿着蓝氏校服的人将阿遥带走的,蓝先生,我孟家不是小门小户,孟遥也不是无根无依的凡人,不管有什么事,就算是我那六侄子冲撞了蓝氏宗主,也算不得什么大过失,蓝宗主弄伤了我孟氏的人,还直接将人带走扣在了云深,蓝先生,这怎么样,都说不过去吧。”

孟岱毫不客气的说完,瞥见蓝启仁的眼神微动。

“蓝先生可要想明白了,这云纹抹额可不是世俗世家能弄得到了,更何况是蓝宗主的抹额,姑苏蓝氏若是不能给我孟家一个交代,那我可不介意好好查查姑苏的民生民情。”孟岱端着茶,好整以暇吹着茶水的浮沫:“若是这事让我家老五知道,阿峦现在是青云坞的统领,他要是发疯围了云深,那就不是我能劝的了。”位于天应山的青云坞毗邻云深不知处,看着蓝启仁心思动摇,优哉游哉的又加了一把火。

孟峦,字如雷,官至正四品江南道青云坞统领,与蓝启仁则是老相识,多年前曾随孟家支援蓝氏治疗江流集的瘟疫,关系很是和睦。

想到孟峦那嫉恶如仇,急如烈火的性子,蓝启仁就觉得一阵头疼。

 

云深不知处,寒室密室。

孟遥很安静,安静的任蓝曦臣为自己沐浴、上药、穿衣、束发......

他的双眼空洞,仿佛眼眶中只有两颗黑色的琉璃珠子。

给他吃饭就吃,不给也不要,让他躺下就睡,扶起来就醒着。

不管蓝曦臣对自己做什么,说什么,只是不肯给一丁点反应。

密室中几天的相处,蓝曦臣都没有沉下心来想接回阿瑶之后的事情,这几天日夜在一起,想着刚刚找到他的惊喜,到后来不肯相认的愤怒,还有那日早晨的疯狂,一想到“别叫我阿瑶,我不是你什么人。”蓝曦臣控制不住手中的力道,忍不住在孟遥脖颈上掐着,看着一脸漠然眼神空洞、憋得小脸通红也丝毫不挣扎的孟遥,又放开手了。

终究是我杀了他,终究是我弄伤了他,终究是我,亲手辜负了自己的心意啊。

我要怎样,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不让你痛苦。

 

孟遥没空理会蓝曦臣

那场疯狂的情事让他苦不堪言,身体痛,心痛,灵脉也疼的很。

蓝曦臣的灵力在灵脉中游走,与自己收束起的灵力起了冲突,金丹已经被掩盖了起来,调动灵力冲破锁灵符,恢复体内的灵力金丹,相当于直接承认了自己前任仙督的身份,想着仙界混乱的形式,孟遥心里乱糟糟的。

孟遥并不想,他很小心的引导着蓝曦臣残存在身体中的灵力,让它们尽快的散去。

整整三日,才将灵力尽数疏导出去,心口闪烁的火焰纹也渐渐的退下去。

而蓝曦臣并没有注意到孟遥的小动作。

当孟遥回神开始注意自己处境的时候,蓝曦臣正在给自己喂饭,他下意识的吃着,这三天的记忆也尽数回笼。

靠,这蓝曦臣,心魔缠身了吧,比聂明玦的刀灵还要厉害。

蓝曦臣,你就不能当我‘死了’吗?

怎么不管我准备多少条后路,都是你给堵死的。

我都准备好了,金凌那里我想办法帮他坐稳家主之位,苏涉被我送入了轮回,我没有牵挂了。

我已经中了传胪,马上就要入朝为官,开始新的生活。

蓝曦臣,你若是肯放手,你和老子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可你这么对我,就别怪我了,这么大的弱点,可是你自己暴露给我的。

 

05,求索

by鲤鱼十七八

 

姑苏,云深不知处,雅室。

孟遥站在门口,他身量小,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云纹袍,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痛苦,身体在蓝曦臣靠近的时候微微的颤抖,低着头,等着蓝启仁和孟岱的结果。

蓝曦臣站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很想将孟遥狠狠的抱在怀里安慰他,可看到他在自己靠近时惧怕到微微颤抖的身体,望向自己时那惊惧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雅言堂的门开了,蓝启仁和孟岱站到两人面前。

“见过大伯。”孟遥嘴角牵起笑容,向孟岱乖巧的行礼,又转向蓝启仁,跪地行大礼,道:“江东孟氏嫡六子孟遥,见过蓝世叔。”

孟岱抚着花白的胡子,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出色的侄子,年纪轻轻高中传胪,行动间谦和有礼没有一丝骄矜之气,道:“这是我四弟孟巍的嫡幼子,阿巍阿峦与你交情都不错,小子称你一声‘世叔’,不为过吧。”

蓝启仁亲自扶起孟遥,打量眼前的这个少年。

雅室中的密谈,蓝启仁深知孟岱极赏识这个侄子,从人品文采、相貌性情到才学策论、一言一行,都是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加之科举高中传胪,前途更是一片光明,待亲眼见到了这个年轻人,也很是赏识,除了这让人介怀的样貌。

除了额上没有朱砂痣,那与前任仙督金光瑶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年轻了许多。

蓝启仁暗自用灵力暗中观察孟遥,发现他全身没有一丝灵力,只是一个凡人。

那惊人的容貌,只是相似吗?

孟遥早就习惯了蓝氏中人见到自己时错愕的眼神,他只是低着头,在看到自家大伯的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云深不知处,再也不必牵扯到仙门的任何事情。

看着孟岱带着孟遥缓步离开云深山门,蓝曦臣几次想要开口挽留,话语冲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是啊,自己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去挽留他呢?

马车上,孟遥乖巧的为孟岱点着烟斗,孟岱惬意的吸了几口,在雅室中,他不管是要人,还是利用自己的官职牵制,到用孟峦的名义以包围云深相威胁,总算风平浪静的将孟遥从云深不知处带了出来,看着他年轻的面容,自顾自的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子,用一种平缓的语气说道。

“你还好吧。”

孟遥点点头。

“过段时间,等你养好了身子,不要去集贤殿熬资历了,直接外放到岭南做个七品县令,岭南虽是容易出政绩的地方,可大治并不易,回去之后和你几位叔伯哥哥们多请教。”

孟遥还是点头,没有接话。

“你放心把,你的身份,也只有这身份上的孟家嫡支才知道,这身份的经历履历,都是做好首尾的了,就算是有人有心来查,也不会出任何问题,不过经过此事,你还是把那些履历,写过的文章诗文,还是背熟了的好。”孟岱得意的笑道,私心想着,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要孟遥这里不出错,又怎么会有破绽?

十几年前,在孟瑶刚刚成为金光瑶的时候,他就着手准备了这个身份,孟家死士用易容术易容成金光瑶幼年的样子在孟家生活、求学、交友、游历,本来打算在用不到这个身份的时候对外宣告暴毙的,可观音庙的一场变故,若不是金光瑶察觉到了有人监视,临时决定用替身符代替了自己,恐怕被聂明玦拖入棺材中不死不休的,就不是替身,而是他自己了。

金光瑶脱力般靠在车壁上,轻轻的笑着,带着与面容年龄不符的城府,自己这位大伯在自己幼年被孟峦带到孟家的时候就很看好自己,当初也是极力反对自己进入仙界,又在自己改名金光瑶之后准备了这一条可以回孟家的退路,可以说,自己在担任仙督的几年,处理事务,平衡百家,也是多承孟家长辈自幼时对自己的敦敦教导。

孟岱向他挑挑眉,仿佛知道他的心思一般,抚着胡须,一脸的高深莫测。

金光瑶翻了个白眼,兀自休息了。

一路无话。

 

云深不知处,刑堂。

蓝启仁看着固执的跪在地上的蓝曦臣,受了十五戒鞭依旧不肯离开,忍着疼痛,乞求的看着自己,想从自己口中得到些不一样的信息。

多年之前,蓝启仁还是蓝二公子,孟巍还是不空关统领的时候,姑苏境内江流集的一场疫症,让当时的蓝二公子遇到了友人,也遇到了挚爱之人。

孟巍的嫡长子孟远,成人礼上还是自己亲自为其加冠,嫡幼子孟遥出生后,还接到过江东孟氏送到云深不知处的百日宴请帖,只是当时射日之征刚刚尘埃落定,自己派人送了礼物过去,后来也是见过那小孟遥几次的,只是隐隐觉得眼熟,却没想到印象中粉雕玉琢的小孩子长大之后竟然与已故前任仙督金光瑶如此的相似。

蓝启仁打晕了蓝曦臣,命人将他送回寒室,细细的嘱托了仆从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思虑许久之后,还是派人去打听孟遥的经历身世。

 

一个月后,

孟遥接到了前往岭南的调令,收拾行装,前往岭南道。

蓝启仁收到了关于孟遥的调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蓝曦臣醒了,听到了自己叔父的调查结果,眉头紧紧的皱着,早就在那场疯狂的情事中,知道他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金光瑶。

他现在面临这一个问题,他近日在苦苦思索的一个问题。

我要怎样,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不让你痛苦。

 

岭南道,南海县衙

孟遥一直都很头疼。

谁见过一个身穿青衣短打服色,身高188的家仆,顶着仙门世家第一公子这张脸,在身穿一袭白色长袍,身高170的十七八岁小主子面前任劳任怨,俯首帖耳,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样子。

孟遥端着茶水,恨恨的咬咬牙‘我当初就不该心软的。’

可一年前,看到蓝曦臣一脸泥水,蓬头乱发,可怜兮兮的来找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我现在已经不想怎么样你了,只想躲得远远的,当初去不了东瀛,现在也不想再去了,我现在只想在这里好好的为民生做些实事,好好的活着。

他已经在南海任县令两年多,除了一县百姓的生计民生,刑狱断案,更比其他内陆的郡县多了一重海防事务,又根据南海县的特点推行的新政,在内劝课农桑,设立学堂,在外抵御倭寇,构筑海防,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县衙几乎累的倒头就睡,想到自己担任仙督之时都没有这么忙碌过,不过明明记得自己累到极致,来不及换外衣就倒头睡去,早晨醒来却换上了柔软的睡衣,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一身的酸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奇哉,孟遥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养了一只田螺姑娘在水缸里。

直到又一次累到极致昏睡过去,在半夜梦魇惊醒时看到帮自己按摩身体的蓝曦臣。

他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收留了蓝曦臣。

看到孟遥醒来,蓝曦臣熬得通红的眼睛带了点笑意,吻了吻他的额头,转而修长的手指按摩的孟遥的太阳穴,为他舒缓精神。

孟遥渐渐的睡着了,蓝曦臣把孟遥稳稳的抱在怀中,合上了双眼。

 

06,多艰

by鲤鱼十七八

 

岭南道,南海县。

岭南道,恩州南海县靠海,每年七、八月份有暴风,这段时间与朝廷每年颁布的禁海令时间重合,在风季前期把事情都处理好之后,县中事务就没那么忙碌了,而蓝曦臣在这个时候回蓝家,去处理积压的事务。

孟遥与蓝曦臣无声的达成了默契,两人就像恢复了在绽园时的相处模式,只是孟遥从不问仙界的事情,蓝曦臣陪着孟遥处理大小事务,偶尔外出几天参加一下推不掉的清谈会。

蓝曦臣从云深不知处回来,发现孟遥身边多了一个人。

身材高大,一身玄色护卫的服色,佩着一柄大刀。

蓝曦臣还记得这把刀,是孟遥半年前重金在河朔柳家定制的,锻造好后又特地托自己在清河聂氏清谈会后顺道去河朔取回来的,刀组合重四十四斤,长二尺三寸,刀型笔直,刀身通体漆玄,舞动间刀身隐隐有带有金丝兽纹,除刀柄处嵌一颗龙眼大小的祖母绿,并无任何装饰。

刀鞘末端刻有孟遥的亲笔题字:赤城。

护卫沉默着站在孟遥身后,看着他处理着各种事务,听到孟遥简短的命令后,快步出去了。

蓝曦臣在大堂门口呆呆的看着忙碌的孟遥,叹息了一声,提着食盒走了进去。

 

这日,天空中下着小雨。

孟遥三人巡视海防的时候,蓝曦臣收到了蓝家的传讯灵蝶。

‘一月后,云深不知处清谈会,望归。’是蓝忘机的字迹。

孟遥虽不问,蓝曦臣在接收家族通讯的时候并不避讳他,相处了一年,孟遥虽待自己恭谨有礼、温和谦逊,但总觉得比之前客气了许多,偶尔谈论仙界的事情,虽然孟遥从不主动提及,但在与蓝曦臣讨论的时候也会给出意见,只是非常简短,点到即止。

孟遥正在吩咐那名护卫一些事情,待护卫下去之后,转身看到有点失落的蓝曦臣。

直到两人回到县衙,蓝曦臣一直闷着不高兴了一路。

 

烛火摇曳。

书房中,孟遥批完最后一份文书,直起身放好狼毫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蓝曦臣跪坐在一旁,身前案几上打开的书,自始至终就没有翻动过一页。

孟遥有些好笑,虽然与蓝曦臣相识的时间长,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忍不住过去坐在对面的蒲团上,一手撑着案几,探身过去,伸手在正愣神的蓝曦臣眼前晃了晃。

他回过神来,抓住眼前作乱的白皙手指,就这样起身转过案几,把孟遥圈在怀里,有些委屈的把头埋在孟遥的肩膀上,闷闷的说道:“阿瑶,一月后云深不知处举办清谈会,要我回去。”

遥虽与瑶同音,可每次蓝曦臣喊‘阿瑶’,孟遥都知道他喊得是哪个字。

“知道了,蓝氏清谈会,你作为蓝氏宗主不能不回去的,我这里不用担心。”孟遥轻轻推开蓝曦臣,清秀的面容上,眉眼弯弯,灵动的眸子看着蓝曦臣,仿佛可以看穿他的心思。

仿佛被那笑意迷住,蓝曦臣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阿瑶,为何不唤我‘二哥’了。”

“可以称呼泽芜君‘二哥’的,这世上也只有敛芳尊和清河聂氏宗主聂怀桑吧,敛芳尊已仙逝,那就只有聂宗主可以称呼泽芜君为‘二哥’了。”他眨眨眼睛,一副不解的样子:“孟遥只是凡人,既不认识赤峰尊和敛芳尊,孟家也未与清河聂氏有来往,泽芜君,要在下唤你‘二哥’,从何说起?”

看着孟遥面上不解的神色,只眼神中带着隐隐的固执,蓝曦臣知道他不打算承认自己的身份,故退而求其次,道:“那阿瑶可否换个称呼,嗯...唤‘曦臣’可好。”

“......”

“不愿意的话,唤我一声‘兄长’可行?”

“我嫡亲兄长是正三品刑部尚书孟远,泽芜君,你这又是何意!”言语之间,已经有暗暗的提防。

孟遥甩开握住自己肩膀的手,转身离开书房,蓝曦臣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每次谈到这个问题,两人都是不欢而散。

阿瑶,你想要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不让你痛苦。

 

第二日清晨,孟遥站在县衙的花厅,看到蓝曦臣佩着裂冰,身穿整齐的云纹白袍走过来,就像往常准备参加清谈会的样子,看到自己,走过来与自己见礼。

“泽芜君。”孟遥微红着脸,昨晚书房中,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阿瑶,此次云深准备清谈会,会耽误些时日,一月时间,我定会回来。”依然是和煦的笑着,声音中带着些许的落寞,那眼神就好像是在云萍初遇,孟遥捡到这个人时一样。

“昨晚,是我入相了,可我还不想......”

“我知道的,阿瑶。”蓝曦臣截住了话头,略顿了顿,转而说道:“巡视海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要多注意身体,风季虽然过了,但是出海还是要谨慎,最近海上风浪有些不寻常,若有危险,就捏碎给你的那块玉牌。”蓝曦臣与孟遥联袂走向县衙大门,拉着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泽芜君,你把这个带给金凌。”最后,孟遥指着垂花门边的一只箱子,又取出一个包裹,道:“这里面是南海这里的各种特色吃食,也带回云深吧。”

县衙门口,看着蓝曦臣离去的背影,孟遥浅浅的笑着,身后走近的,是那名最近跟在身边的护卫。

对不起了,泽芜君,我还是要,利用你。

 

南海县衙,密室中。

日光通过窄小的地窗透进来,可以看清密室中的布置,昏暗的房间中,一床,一套桌椅,两只大箱子放在墙角,上面摆着燃尽了的烛台与空了的药碗,一白衣男子半躺在床上,盯着地窗透出来的阳光出神。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孟遥和那名护卫,白衣男子想要起身见礼,却被孟遥按住。

两人寒暄了一下,谈话直接进入正题。

“陈氏豢养的海妖,在怜蝶洲,最近查出的,有数量不少鲛人,虎鲨,还有擎甲巨鳌,前些天传出陈氏大公子陈霄夜猎,猎得一只四目赤血章鱼,应该也被偷偷留下饲养了。”孟遥自袖中抽出一卷手书,给他。

那人也不客气,展开手书仔细读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起身去书案旁,铺纸,提起一只细狼豪,沾饱了墨汁,一边思考,一边断断续续的画着,不一会儿,一个歪歪扭扭的怪异的东西呈现在纸上。

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墨迹,男子直起身,懊恼的用毛笔的另一端戳着头皮,孟遥过来看时:扭曲狰狞,仿佛是不同动物的肢体粗糙的组合在一起,整体看来,像是一条背生两对肉翼、巨蛇样子的......怪物。

“这是什么,手书中提到的陈氏的古怪行径,就是因为这个?”虽然不敢恭维男子的画技,可纸上呈现的东西还是让孟遥有些不寒而栗,尤其是看到那以各种动物扭曲肢体组成的身体,心中涌出一阵恶心。

“这是我在逃出陈氏前夕,在家主陈赟书房里偶然发现的。”男子放置好毛笔,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一页,递给孟遥。

《异兽录》是凡人界流传的一本异兽集录,那一页描写的是:腐龙。

相传,真龙于寿命将近之时,会自行选择江河,或是湖泊,做其的埋骨之地,龙进入江河或者湖泊之中,静静沉死,龙身、龙魂及灵气会随着时间四散在周围的山川江河之中,从而护佑一方。而腐龙,是龙将死之即,栖身的江河改道或者湖泊干涸,龙无力逃离而沉死于泥土之中,受炎阳炙烤,受冬日严寒,龙身腐烂,龙魂困于尸骨中无法解脱,触之则怒,翻身则地动山摇,吐息则大旱三年。

真龙天生地长,福运深厚,极有灵性,腐龙更只存在于记载中的文字。传说中,唯有天界的化龙池、昆仑冰原上的归墟冰泉才能使其解脱肉身禁锢,回归天地。

“我在陈氏时,在书房偷听到了陈赟与心腹门生的谈话,偷取了此物的图纸,也是因此,巧合下得知已经被与我最亲近的师弟出卖,这才连夜出逃,”男子眼中闪着恨意,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陈赟,得到了一具不完整的蛟龙尸体,他想要制造出一条腐龙!”

 

07,元濯

By鲤鱼十七八

 

男子的手重重的拍在书案上,紧紧闭着眼睛,仿佛又回到那一夜的生死截杀中。

孟遥见状,低下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第一次见到白衣男子,是在上任南海县令的路上。

约莫两年前,自京兆接到官凭调令,孟遥带着几名仆从护卫和一队青云坞的军士,军士们也做寻常布衣打扮,只腰间佩着军中的大刀,乘马车沿着官道,慢慢前往岭南,途径赣州的时候,遇到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自二月初开始会试,殿试,放榜,又有蓝曦臣一阵发疯,紧接着就接到岭南道恩州南海县县令的调令,又在官道上前行了数天,已是五月初九,观赏过漫山遍野的铃兰花,在临近镇子里的客栈投宿,孟遥一行人也不少,安排好的食宿行李,就带着自己的护卫与那青云坞百夫长顾青,提着食盒,前往开满铃兰花的半山亭。

“这顾青,年纪轻轻已是百夫长,为人仗义,作战英武,却不同于军营中的糙汉子,喜读兵书,兵法也很是娴熟,至今任低阶军官,只是因为太年轻,仍需磨砺。”孟遥想到摇头晃脑,拼命把顾青推给自己的顾醒,心里更是明白他的小心思。

(顾醒,青云坞副统领,顾青的叔父,详见鲤鱼的【温启】过年,03

无非是想让自己提点这个不开窍的楞小子,顺便跟着自己在岭南赚点军功,毕竟,青云坞那里,可是连山贼水匪,都被顾醒缴干净了,太平的很。

两人饮酒赏花,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以然暮色四合,乘兴而来,尽兴归去,好不快活。

第二日上路之时,除了孟遥和顾青,并未有人留意到,那一队青云坞的军士中,不起眼的,多了一个人。

到中途休息的时候,顾青指挥着人升起篝火,派人出去取水、捡柴、打些野味、起锅做饭,不着痕迹的把那名不速之客单独留下来,顾青也不客气,将人直接用捆仙锁捆了,扔在地上,孟遥眼疾手快的将两张灵符扣在那人左腕上,一红一青两道符印,尤其是青色的,只看符文,竟蕴有隐隐有着风雷之力。

被贴上符印的刹那,那不速之客惊恐的发现自己感受不到体内的金丹与灵力,他惊恐的睁大眼睛,身体不住的挣扎。

孟遥从存放行李的马车中,抽出了一套低阶军士的军服,一柄大刀,放在一旁,顾青把那人提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见摔的有些发懵,上前给他解开捆仙锁,阴恻恻的在他耳边威胁道:“青色的灵符,可是传说中的千雷符,我们大人花重金在仙门世家里买的,你若敢妄动,我就直接引动雷符,若不想千雷噬心、灰飞烟灭,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陆续归来的军士们被顾青责令,陆续换上了自己于军中的装备,那人穿着军中的低阶军服显得很不起眼,正在众人围着篝火吃饭休息的时候,十几道破空声由远及近,破空落下十几个手持长剑,身着天蓝色绣海兽鱼涛纹家袍,头戴银冠的修士,为首的冠上还嵌有一颗龙眼大小的南珠,身上衣袍的用料绣工也更加华丽,他的剑并未出鞘,只是抱着剑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倨傲的看着这几十个围坐在篝火边的凡人。

蝼蚁。

被十几个修士用仙剑指着,除了孟遥带的几名仆从护卫有些惊慌之外,顾青和手下的军士迅速反应过来,将孟遥和仆从护卫团团围在中间,手按在随身佩的大刀上,容色戒备,紧紧绷直身体,顾青和身边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交换了一下眼色,上前询问:“诸位仙长,我等皆是过路之人,不知诸位如此,是何意?”

为首之人并未看向顾青,只是眼睛在这些人和马车上来回扫视着,身边一个门生打扮的人问话道:“你们是谁,为何会在此地。”

顾青仍是不卑不亢,从容回答道:“我等从京兆出发,前往岭南道恩州接任南海县令,我们是随行的护卫军士,这位是我们的孟大人。”孟遥上前一步,点了点头。

为首的人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端倪,转而皱眉不耐烦的看向刚才与顾青对话的那名门生,那门生问道:“你们可见到了一个身上有重伤,衣服和我们差不多的修士?”

顾青有些恼怒,无缘无故被人用剑指着,自己却无反抗之力,压着心中的火,道:“并未见到,我等途径此地,在此地宿营也不过一个时辰,除诸位外并未见到生人,或是重伤之人。”

为首之人并未相信顾青的话,他紧紧盯着眼前的这些人,气息告诉他,这就是一群凡人,也就是那个子不高,文官打扮的人有些灵根,但凡人终是凡人,没有一点灵力修为,他挥挥手让手下门生持剑与顾青手下的军士对峙,派了几个门生去搜查与孟遥随行的几辆马车。

搜查无果,并未找到他们口中身负重伤的修士,为首之人恼怒不已,命令众人御剑,扬长而去。

孟遥与顾青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又看向那中年汉子,那汉子微微摇头,右手拇指与食指捏成圆,放在右眼上看了一眼二人,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活计,顾青安排人轮流休息巡夜,暗暗加强护卫,孟遥安抚了众人的情绪之后,各自休息。

一直到走出赣州,进入南岭,顾青的戒备才渐渐放下,确定无人尾随监视之后,才在南岭中宿营的一个深夜,三人审问了那人。

“好吧,你是谁,说说为什么混在我的队伍里,跟着我们。”孟遥笑眯眯的,任那中年汉子将那人用捆仙锁困了个结实,一把扔在地上。

本是身体有伤,逃亡路上担惊受怕,混入凡人车队中指望着能瞒天过海,很快被识破不说,还轻易的被封印了金丹和灵力,一路上他无数次想要试着冲破灵符,又忌惮千雷符的威力,那中年汉子又始终跟在身边,监视的极紧,让他没机会逃离,这才安份的一路跟着孟遥和顾青,到达了南岭,此时身心疲惫,看着眼前身份不明的凡人,选择了闭嘴装死。

孟遥被气笑了,转而向那中年汉子说道:“沈叔,把他困结实了,找棵树吊起来,明天咱们该赶路赶路。”

这中年汉子名唤沈肃,字万钧,青云坞从四品下千乘都尉,是顾醒的心腹,亦是挚友,此次跟着孟遥来到岭南,是因为某人不放心,也是因为岭南形式复杂,与顾青多少有个照应。

身着低阶军服的沈肃真的找了棵树,麻利的将这人吊了起来,孟遥念动密语,上前把这人手腕上的灵符揭了,招呼着顾青沈肃转身就走。

灵符被揭开,那人感觉到金丹与灵力又回来了,可被捆仙锁吊在这里,恢复灵力的自己无异于在黑夜中给追杀自己的人指明的方向,他尽力收束自身的灵力,不让自己的灵力波动被人发现,他挣扎了两下,任命的大喊道:“我说,我全说,能不能先放开我。”

三人闻声又回来,沈肃把他重重砸在地上,仍然是捆着,孟遥晃了晃手中的灵符,眯着眼,道:“你先说,看你值不值得我用这张灵符保你。”

“我...咳咳...我是阳江陈氏门生,元濯,”元濯趴在地上,被飞起的尘土呛的一阵咳嗽,继续说道:“追杀我的人,为首的,是阳江陈氏的大公子陈霄,至于为什么被追杀,你们取出我怀里的乾坤袋,看了里面的东西,就都明白了。”

元濯本打算想要借着打开乾坤袋的因由解开自己身上的捆仙锁,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却目瞪口呆。

只见沈肃指尖上微弱的红光闪了闪,而后十分轻易的打开了乾坤袋。

动作间露出手腕上红色符印的一角。

孟遥和顾青两个人都是很平静的样子,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可沈肃是凡人,自己在他身上没有感受到金丹与灵力的气息,凡人没有金丹,怎么打开乾坤袋呢,元濯怎么想也想不通。

里面大多是零零散散的供状,记录着阳江陈氏横行街里,鱼肉恩州百姓的罪证,孟遥检查之后,在其中挑出几本册子,里面各自记载着一些怪异的东西,有的字迹前后不一,明显是两个人完成的这本册子,里面却记载着各种海妖的种类,习性,特点,并配有图画。

还有的册子记载着诱捕、驯养海妖的方法,甚至还有驱使这些海妖攻击一些船只的实操小结,写的异常细致。

里面还有一卷用干净细布小心包裹的古帛书,上面画的的图案是一个长长的、扭曲的东西,因为帛书残旧,有些不完整。

“这些都是阳江陈氏豢养海妖,制造海难,并以此牟利,草菅人命的罪证,我本欲在两天后清河聂氏举办的清谈会上告发他,可却被最亲近的师弟出卖,遭到陈氏追杀,逃亡至今。”

孟遥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元濯的话:“你本是陈氏门生,凡人的事情,甚至生命,在仙门世家眼中本就不重要,告发陈氏对你有害无益,你为何会暗中调查,甚至打算于清谈会上当众告发陈氏恶行。”

听到这些话,元濯大哭道:“这些事情本只有陈氏核心弟子才能知道,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恨恨的说道:“我的母亲,我唯一的亲人,就是死在陈赟豢养的海妖手里,你让我怎么能不恨,我要当着仙门百家将陈氏所做的恶事揭穿,为我母亲讨一个公道。”

看着眼前大哭的元濯,孟遥叹了口气,将这些东西都递给沈肃,向顾青递了个眼神:‘看,不是来岭南挣军功的吗,这阳江与南海县都在恩州,挑上仙门世家,怕不怕。’

顾青正在消化元濯给的信息,也没理孟遥,这时沈肃将东西都收进了乾坤袋,走过来对二人说道:“不管此事是否属实,都要先到南海县接任县令,此事从长计议。”给元濯解了捆仙绳,又给了他两颗清心避毒的玉衍丸护住心脉,由着他自行疗伤不提。

 

孟遥仔细回忆着当初见到元濯的场景,他努力的回想着,总觉得忽略了些什么。

既然想制成腐龙,身体又是半个蛟龙尸体与数个动物肢体强行组合而成......

由死物组合而成,又如何驱动,除非......

陈氏得到的那具不完整的蛟龙尸体中,藏有蛟龙的残魂,蛟龙也算是龙,以龙魂为核心,在加以秘法,陈氏或许真的能让腐龙现世。

孟遥紧紧皱着眉头,低头静静的思考着,元濯跪坐在书案旁,提笔列举一个个可能唤醒腐龙的方法,一身黑衣的护卫,按着腰间的大刀,笔直的站在门口。

这阳江陈氏,留不得了。

房间里安静的吓人,阳光透过地窗透进房间,映照着光影中默默舞动的尘粒。

 

08,古篆

By鲤鱼十七八

 

怜蝶洲,泣珠湾。

蝴蝶飞不过沧海,就像爱情抵不过生死。

相传在天地的最南方,有一座海上的仙山,被世人成为‘天之彼方’,终年云雾缭绕,不见真容,只有在晴好少云的天气中,偶尔有幸能看到仙山悬在云端,仙乐阵阵,仙鹤飞舞,灵芝仙草,瑶池飞瀑,亭台琼阁,雕梁画栋,传说有仙人住在那里,或静心清修,或炮制仙药、或调香抚琴,引得无数凡人趋之若鹜,却不得其法。

岭南道南面海岸的渔村中,一个叫碧蝶的姑娘与她青梅竹马的表哥相爱了,可是有一天,碧蝶的表哥在一场抵御倭寇的冲突中,死去了。碧蝶无法接受爱人的离去,她跑到海边,看着悬在云端中的天之彼方,可她只是个凡人,要如何跨越这茫茫沧海。

碧蝶日夜祈求着上天,让她可以到达天之彼方,求得仙药。

或许是感动了上天,亦或许的仙山上的仙人不忍,她在第三天,化成了一只碧蓝色的凤蝶。凤蝶震动翅膀,飞向沧海,冒着肆虐的海风,飞过礁石险滩,穿越惊涛巨浪,终于在七天后,到达了天之彼方。

七天的飞行,让凤蝶娇弱的翅膀撕裂了,伤痕累累的碧蝶向仙人求取仙药,她得到了,也知道了另一件事情。

距表哥死去已经有十日,而在碧蝶飞过沧海的时候,爱人已魂归地府,进入了轮回。

沧海的那边已经没有爱人在等她回来了。

伤心欲绝的碧蝶带着仙药,化身凤蝶,她震动残破的翅膀,即使爱人已经不再,她还是想回去见爱人最后一面。几天后,碧蝶终于看到了海岸,可她再也没有力气了,小小的凤蝶坠入海中,之后,沧海碧波之中,升起一座小岛,上面郁郁葱葱长满了绿树花草,而其间飞舞的,是一只只碧蓝色的凤蝶。

蝴蝶飞不过沧海。

那小岛是岭南道最南端的岛屿,被人称为‘怜蝶洲’。

碧蓝色的凤蝶在花间飞舞,可陈赟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绝美的爱情,他得到那蛟龙尸体已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可到现在为止,还是不能唤醒其中沉睡的蛟龙残魂。

阳江陈氏在恩州已有百年,威望也是有的,只是现任家主陈赟并不满足于这小小的恩州,做一个仙门世家中寂寂无名之辈,在他刚刚继任家主时,就秘密在岭南道最南端的怜蝶洲泣珠湾豢养了第一批海妖,经过十几年的积累,已经有了如今相当数量的海妖,岭南道海路是否畅通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数年前,机缘巧合下,他在一次夜猎时误闯入一个无名山洞,挖到了一批竹简与帛书,上面记载了数十种珍奇异兽的渊源,力量,以及驯养的可能,其中,就有关于腐龙的记载。

阳江陈氏自从得到了这具不完整的蛟龙尸体,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陈氏的弟子门生四处夜猎,收获了不少珍奇的猎物,也让陈赟找到了足够完美的躯体将‘腐龙’拼凑完整。

万事俱备,只要找到唤醒蛟龙残魂的方法,就能唤醒腐龙,将其驯化,到时候呼风唤雨,地动山摇,统一岭南仙门世家,把凡人界岭南道大小官员捏在手中,控制经济命脉,就是挥手之间的事情,以后,陈氏就是岭南的土皇帝,或许,能一跃成为仙门世家中的高等世家。

陈赟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岩石上,那黑色坚硬的石头出现了细碎的裂纹,一旁的门生看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该死,还是没有元濯的消息吗?”

“没有,当时元师...那叛徒逃走时,大公子带着人亲自去追,也没有找到,或许...或许,”那门生小心翼翼的回答,暗中摸了一把冷汗,家主一问到这个问题,就火冒三丈:“那叛徒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他受了重伤,我们在赣州的眼线也没有发现他入城,逃亡的方向又是南岭茫茫山区,一个重伤的修士,无法御剑跑不远,又无疗伤仙药,肯定早就死了。”

陈赟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当初元濯逃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卷帛书,直到重新整理竹简帛书时,发现有两卷帛书绢帛上所织的暗花可以拼在一起,组成一个符咒,陈赟曾暗中托人看过,只说看里面的古篆字是关于灵魂方面的符咒,其他的,因为并不完成,还不得而知。

而元濯带走的那一卷,极有可能就是这个符咒缺失的那一卷。

陈赟看着崖下,巨浪拍打的岩石,激起丈许高的浪花,碧波之中,浮起若隐若现的海妖,崖底有铮铮铁链的响动,几条碗口粗的玄铁链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坚固无比,水火不侵,铁链固定在崖壁上,一头沉入海中,那是最近夜猎得的一头四目赤血章鱼,那章鱼个头极大,每一只触手堪比成年人的腰粗,触手紧紧拉扯着铁链,可铁链似乎是个精巧无比的牢笼,紧紧的缠绕在章鱼的身上,任它如何挣脱,都无法逃离。

四只碧莹莹的眼睛如铜铃般大小,愤怒的盯着御剑凌空看着自己的人类,那人身穿天蓝色陈氏家袍,高贵华丽的衣料绣和纹昭示着这人的身份,阳江陈氏大公子,陈霄。

章鱼的触手一一用特殊的符印压制住,章鱼本能的感受到危险奋力的挣扎着,即使有灵符压制,也有隐隐冲破之势,陈霄御剑凌空站在海上,双手飞快的结印,身前出现三张散发着宝蓝色光华的灵符,章鱼一紧一松挣扎的间隙,三张灵符飞快的贴在章鱼的头顶和眼睛两侧,挣扎的幅度渐渐小了,那四只碧莹莹的眼睛里的情绪也消散殆尽,细看之下,那眼睛之中,隐隐能看见有红色色的光华闪动,渐渐的凝成一个符号。

陈霄御剑而下,落在崖边的平台上,看着陈氏子弟门生,上前将准备好的八个铜环分别固定在赤血章鱼的触手上,碧蓝色的海水被赤色的血液染红,血腥味刺激着泣珠湾内的海妖,它们躁动不安,不停的撞向海中的隔离网,却又被隔离网上的紫色雷电击中,发出痛苦的悲鸣。

站在崖顶上的陈赟满意的看着这一幕,陈氏控制海妖的方法已经成熟,而陈赟并不满足于此。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元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陈赟一甩袍袖,“霄儿的手下回报,在南海县附近曾发现过疑似元濯的人,追查的时候记得要小心,不要惊动那位。”

蓝曦臣长住在南海县衙的事情,陈赟虽疑惑,也着人暗中留意南海县的动静,直到后来亲眼见到南海县令孟遥本人之后,也就明白了姑苏蓝氏的宗主,为什么会在此地了。

县令孟遥,那一副与前任仙督金光瑶九成相像的容貌,就是最最有力的解释。

“在南海县的眼线回报,那位在今日清晨已经离开,一月之后,是姑苏蓝氏的清谈会,”男子立在陈赟身后,后背挺得笔直,玄色的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又道:“蓝氏清谈会,家主可要去?”

“去,当然要去,岭南的瞭望台,该换换主人了。”

 

南海县衙,密室中。

孟遥让元濯取出了那卷画着腐龙的古帛书,在仔细观看之后,孟遥将帛书对着阳光,一点一点仔细分辨清楚那绢布上所织就的暗纹,回身取出一卷宣纸,铺好镇纸后,提笔一点一点画出上面的纹路。待到纸上的线条渐渐清晰,孟遥在花纹中艰难的分辨出两个古篆字:“定魄”。

“看来陈氏追杀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叛逃,还因为这份帛书,”孟遥搁下毛笔,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宣纸:“一月后,姑苏蓝氏清谈会,以陈赟的野心,应该会去,泽芜君已经离开岭南赶回姑苏,这几日陈氏的眼线在本县出入的越来越频繁,这里已经快保不住你了,我休书一封给兰陵金氏,到时候你跟随金氏进入云深不知处参加清谈会,关于陈氏的罪证已收集完整,在仙门百家面前当众告发陈氏罪行,并寻求姑苏蓝氏庇护。”

他动作很快,不一会就写好的书信,细细吹干纸上的墨迹,封好之后又加了一道符印,只能由指定之人拆封,孟遥将信封和一块玉牌递给元濯:“若是遇到危险,捏碎这块玉牌,姑苏蓝氏的人会庇佑你的。”

那玉牌上,系着一枚半旧的水蓝色流苏,流苏似乎是被把玩的久了,尾端的丝线微微翘起,孟遥的视线停留其上,短暂的怔忪之后,将玉牌与书信强行塞到元濯手中。

抛出的饵,静静等待着有鱼咬勾,就看是谁更有耐心了。

 

09,陈仓

By鲤鱼十七八

 

两日后,元濯做伙计打扮,伪装成普通的凡人,在沈肃的保护下,清晨跟着贩茶的商队,缓缓离开南海县。

同一日,孟遥乘着马车,带着顾青和那名高大的护卫,沿着官道前往广州,入广州刺史府参与每月一次的例会。

县衙中只留下了几名文书和日常洒扫的老仆,南海县一切正常,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两日之内,阳江陈氏的眼线几乎的遍布了整个南海县,白日里平和喧闹的繁华景象,多了一点异样的气氛。在多方查探无果之后,在孟瑶离开南海县当夜,侵入了几近无人的南海县衙。

县衙后园紧邻着映秀湖,引得一流湖水入园,假山莲池,荻花红鲤,亭台飞檐,一个个小巧精致,别有意趣。

除了蓝曦臣居住的照君堂外,阳江陈氏子弟几乎将整个县衙翻找个遍,县衙假山下一则密室,里面布置简单,书案上还铺着宣纸,一旁摆放着未燃尽的烛台,密室中十分整洁,除了落下些许灰尘,几乎保持着孟遥一行人离开县衙前的样子。

那宣纸上有着点点墨迹,深浅不一,似乎是有人在书案上动过笔,毛笔沾饱了墨汁,在主人不注意时,黑色的墨汁荫过了宣纸,印在下方垫着的宣纸上,陈赟看着染了墨迹的宣纸,有看了看青玉砚中墨汁干涸的痕迹,凑过去闻了闻,嘴角微微一勾。

墨是恩州本地的墨,而本地的墨在制作时会掺入鱼骨胶和香料,且以海鱼的骨胶最为普遍,海鱼骨制胶虽无异味,但是若以秘法......

陈赟当即下令,子弟门生守好密室,又谨慎的设置结界之后,向身后那位玄衣男子道:“陆燃兄,你来助我施法。”而后自袖中取出乾坤袋,取出一枚小小的竹筒,在宣纸上,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团团,绿豆大小的青白色的蚂蚁。

陈赟取出一个莲花状的白瓷香炉,取出一根线香,将砚台中干涸的墨渍小心的刮下来,混着清油浇在白瓷花瓣之上,点燃线香,浅蓝色的烟雾在阵法中袅袅升起,宣纸上的青蚁也渐渐的镇定下来,不在纠缠成团,陈赟双手飞快的结印,随着手印的变动,灵力缓缓注入秘法之中,纸上的青蚁也渐渐的有了目标,它们追逐着墨渍中鱼骨胶的气味,在宣纸上渐渐呈现出一幅古怪的图案。看着中间那两个古怪的篆字,陈赟压抑着心中的狂喜,操纵着青蚁缓缓回到竹筒,宣纸上青蚁停留的轨迹留在了宣纸之上,如水印一般。

见秘法完成,陆燃走出密室吩咐着书房中的门生,将县衙中一切恢复原状,以秘法篡改衙中仆从的记忆,就当今夜都没有事情发生过一般,陆燃陪着陈赟回到了阳江陈氏本家。

密室之中:“家主,陈氏现在只能全力追查元濯,不可以动孟遥,以现在陈氏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姑苏蓝氏相抗衡,那孟遥属下之前也见过,就是一个凡人,假山下的密室位置隐蔽,以仙门禁制封住的话,凡人不可能发现密室的。”陆燃顿了顿,又道:“据属下推断,那孟遥并不知情,而那蓝曦臣也从未插手过岭南仙门中的事情,似乎只想在南海县那里常住的样子,若家主不放心,可在蓝曦臣离开南海的这段时间暗中监视孟遥,若他不知情,则各自安好,若他知情,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说着左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手势。

看着沉思的陈赟,陆燃在一旁,斟酌着说道:“那叛徒元濯能隐藏在南海不被发现,应该是以方法收束了灵力,掩盖了金丹的气息,伪装成为凡人,家主大可以按照这个方向来追查。至于蓝曦臣,家主大可试探一下,陈氏在世俗中有些势力,暗中操作,将那孟遥调离岭南,若那蓝曦臣也跟着走了,就万事大吉,若没走,我们也有时间清除证据,蓝氏毕竟在姑苏,岭南遥远,姑苏蓝氏的手还没有那么长。”陆燃紧紧的攥着拳头,恨恨的说道:“若还是不行,我们只能加紧唤醒腐龙,家主得到了最后一幅缺失的帛书符咒,振兴陈氏指日可待,岭南偏远,又有南岭屏障,等到整个岭南都掌握在陈氏手中,家主还怕什么呢?”

密室中,陈赟听了陆燃的述说,暂时放下心来,命令陈氏全力追查叛徒元濯,安排人监视孟遥之后,将三块从帛书上所得的符咒组合到一起,仔细研究着,眼中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

 

官道上,孟遥与顾青一行人不紧不慢的前行着。

手下军士发现有人暗中监视,不着痕迹的将消息传给二人。

二人骑马在官道上走着,孟遥手中捏着一个果子,时不时的啃上一口。

“看来,鱼儿上钩了。”

“你就那么确定那陈赟能上当。”

“当然,聪明人,就要用不一般的手段。”

“好吧,你要的人叔父已经调过来了,当初答应好的军功呢?”顾青与孟遥笑闹着,在他递果子的时候,暗中在他手中写了一个‘青’字。

‘青’字指的是青云坞,至于要的人,就只有顾醒和孟遥才知道了。

孟遥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的顾青在一边腹诽着。

“等广州的事情做完,我带着聂晟暗中前往姑苏,你护送着我的替身回南海,海防的事情交给你,陈氏的事情不是凡人能做的,那时沈叔应该回来了,让他带着新调过来的人处理就行,趁着陈氏家主不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顾青无奈的举起双手:“好好好,神仙的事情我管不着,我就管海防,话说回来,你就带着这聂大个,能行吗?”

孟遥回了一个‘懒得回答’的眼神。

被点名的护卫始终安静的跟在孟遥身后,按着腰间佩的大刀,时刻戒备着。

数月前,孟遥接见了一位云游僧人,之后,就带回了这名护卫,取名聂晟。据说着聂晟,幼年时曾被邪祟夺舍而导致魂魄不全,成为痴儿,所幸活到成年,流浪至此。后经一位云游僧人之手医治,恢复了神志却前事不记,可怜父母亲人皆无处可寻,本人又无处可去,因舞得一手精妙刀法,被孟遥接到县衙,做了一名护卫,那腰间所佩的大刀,正是重金从河朔柳家定制的那一把,这聂晟得了宝刀,更加的忠心了。

只有孟遥知道,这云游僧人,是流云寺的荣枯大师,而聂晟,则是自己通过棺中的傀儡丝将聂明玦的灵魂从封印之中偷出来,之后将其送往流云寺超度净化,由于之前浸染过怨气有所损伤,荣枯将他放入那痴儿的身体中温养,两者相互补益,成为了现在的聂晟。

那刀法嘛,若是有心之人看去,就是聂家刀法的凡人版本。

孟遥将聂晟堂而皇之的带在身边,就像他放任蓝曦臣在南海县长住一样,有恃无恐。

‘真是期待这次清谈会啊,应该不会无聊了。’孟遥渐渐笑了,就像几年前在清谈会上面对仙门百家一样。

 

沈肃将元濯送到兰陵金氏交给金凌之后,盘桓一日后,启程回岭南。

顺带一提,观音庙事件之后,金光瑶留给金凌的心腹沈祁,是沈肃的兄长。而这沈祁也是个怪人,在帮助金凌在金麟台站稳脚跟之后,让出了手中的权利,在兰陵金氏优哉游哉的领了个闲值,每日悠闲度日,让人好不羡慕。

那元濯,在沈祁的安排下,身穿金色牡丹纹家袍,俨然一副金氏门生的装扮,已经改名换姓,成为兰陵金氏的外姓门生,弈景云。

此时的弈景云正如刚入门的门生一般,在教场上练习着金家的入门剑法。

那小宗主金凌在看过信件之后,当即写了回信。

这次的蓝氏清谈会,可不会冷清了。

 

10,风波

By鲤鱼十七八

 

姑苏,彩衣镇。

孟遥头戴白色帷帽,一身青衣,身后跟着高大忠心的聂护卫,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

一路上买了一些点心吃食,聂护卫两只手都拎着不少的包裹,有些尴尬的跟在孟遥身后。

还有三日,就是清谈会了。

孟遥一路上施施然的想着,在客栈租了个小院子,安然住了下来。

 

姑苏,迷津渡。

元濯,现在被称为弈景云的门生跟在金凌身边,他们已经进入姑苏地界,之前他一直呆在金麟台,陈氏没有机会击杀他,现在跟在兰陵金宗主身边,更是让人无从下手,经过两天的水路,一行人到达了迷津渡,在金氏护卫最松懈,最薄弱的时候,阳江陈氏陆燃向元濯发动了一次截杀。

当时的金凌并没有在船上,他收到了蓝思追的传信灵蝶,又想着已经到了姑苏地界,就提前赶往云深不知处了,虽是如此,陆燃也没有讨到便宜,且不说此次担任护卫的,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更没想到,在他即将得手的时候,蓝氏宗主蓝曦臣会来。

原来在陆燃发动截杀的时候,元濯就捏碎了孟遥给他的玉牌。

元濯被蓝曦臣直接送进了云深不知处,陆燃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此事。

阳江陈氏家主陈赟,以及陈氏子弟门生在两日前已经到达彩衣镇,在陆燃刺杀失败之后,准备在清谈会之前进入云深不知处与蓝氏交涉,却被山门的蓝氏弟子恭恭敬敬的请了回去。

也不知怎么的,这陈氏家主直接找了兰陵金氏要人,也是该着这陈家主倒霉,找到金凌的时候正和蓝思追蓝景仪二人在一起,被蓝景仪一阵嘴炮怼了回去。

“这弈景云是我兰陵金氏门生,与陈宗主毫无关系,况且这景云已由蓝宗主带回了云深不知处,陈宗主若真的如此念念不忘,清谈会后,大可来兰陵找他。”金凌喝着茶水,从容的着人送客。

直到清谈会当日,才开山门,迎接仙门百家。

 

云深不知处中,蓝曦臣提着的受伤的元濯,在蓝氏弟子门生不解的目光中,径直将元濯扔进蓝氏暗狱,亲自审问。

他有太多的疑问。

这个人之前不是个凡人吗?

阿瑶的玉牌为什么会在他手中?

阿瑶和金凌在弄什么事情?

阳江陈氏,和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截杀这个人。

元濯被蓝曦臣封了灵力,跪坐在地上,手心里紧紧攥着那玉牌的碎片,指缝中渗出丝丝鲜血,那在青石地上拖曳的半旧水蓝色流苏,正是之前金光瑶系在通行玉令上的那枚。

蓝曦臣疯魔一般从元濯手上将流苏抢了过去,一阵阵的不安在心中徘徊不去,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瑶会把玉牌给这个人,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玉牌上系上这枚流苏。

这是蓝曦臣与金光瑶最后的羁绊了。

元濯跪坐在地上,昂着头,眼神看着虚空中的远方,不管蓝曦臣怎样逼问,除了要求以金氏门生的身份参加清谈会之外,其他的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阿瑶,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蓝曦臣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元濯,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阴郁。

清谈会,好,就清谈会,阿瑶,我等着。

 

姑苏蓝氏,清谈会。

错落有致的水榭园林里,常年有山岚笼罩着延绵的白墙黛瓦,置身其中,仿若置身仙境云海。清晨雾气弥漫,晨曦朦胧,早有身着云纹家袍的弟子门生忙碌开来。

此次姑苏蓝氏清谈会,由仙督蓝忘机亲自主持,宴会设立在云深不知处内琼琚林中,洁白的梨花开的正好,遍地碎玉,清新雅致。

琼琚林,荡云阁中,周围的白墙黛瓦之上,茂盛的白色蔷薇花从墙头垂下,清风拂过,那白色的花藤随风摇曳,仿若流云一般,阁中有一眼活水,由青玉堆成个不大的小池子,泉水冰寒刺骨,水面上漂浮着如寒冰雕琢般荷叶莲华,如水晶般小巧的莲华中,九颗赤红色的莲子包裹在晶莹剔透的花瓣莲蓬中,水面上冰寒的灵气如实质般萦绕在玉池之中,还有少许的外泄,少量的冰寒灵气驱散了九月夏末的暑热,使得整个荡云阁变得清爽宜人,当宾客入席后感觉到空气中充盈的灵气,皆赞一句“此山此景,怡情怡兴,不愧是云深不知处。”

姑苏蓝氏甚少举办清谈会,此次为东道,又是由仙督蓝忘机亲自主持,清河聂氏宗主聂怀桑,云梦江氏宗主江澄,兰陵金氏宗主金凌皆带着心腹亲随来了,仙门中接到帖子的世家宗主也都到了,宗主没来的,也都是安排嫡长子来参加,元濯,也就是兰陵金氏弈景云,跟在金凌身后,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蓝思追在金凌身边,嫌恶的看了一眼弈景云,却被金凌瞪了回去,金凌低声向身后的弈景云道:“既来之,则安之,到了清谈会,还愁没有揭发他们的机会吗。”

阳江陈氏到达的时候,陈赟看着跟在金凌身边的弈景云,恨恨的攥了攥拳头,根据昨日与岭南本家弟子传信,他们早已将海妖隐藏,未完成的‘腐龙’也一并转移,暂时开放了海路,与倭寇的合作也暂停了,消除了几乎绝大部分的痕迹,就算是元濯拿着陈氏豢养海妖的秘密,没有证据,仅仅凭着一些本子记载,如何能取信于人。

陈赟按下心,这元濯,是一定不能留了。

那冰莲玉池在荡云阁中央,宛如实质的冰寒灵气缓缓冒出玉池,两旁顺次摆放着一个个檀木案几,分别摆放着几份点心,简单的笔墨宣纸,在宾客落座之后,由蓝氏门生端上香茶,坐在上手的蓝忘机微微向身边的门生颔首示意,宣布清谈会开始。

而与此同时,孟遥和聂晟来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在守门弟子震惊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时常闭关的蓝氏宗主蓝曦臣,出席了清谈会,坐在蓝忘机下手,只是低头饮茶,从清谈会开始就未发一言,不知在想写些什么。

金凌则是兴趣缺缺,并不专注于雅谈的内容,也不插话。

江澄则是看着这些宗主争论,觉得有些好笑,喝着茶饶有兴趣的听着。

聂怀桑摇着扇子,一脸笑意,暗中打量着蓝曦臣,不知道自己这位二哥想要做什么。

 

当这两位不速之客进入荡云阁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本应该在封印之下的赤峰尊、敛芳尊一般。

走在前面的人身量较小,一身湖绿色衣衫,带着些许笑意,那容貌竟与前任仙督金光瑶有九成相似,除了没有眉间一点朱砂,容貌要年轻许多。

后面跟着的人一身护卫打扮,腰间佩着一柄玄色大刀,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而这二人身上的气息,明晃晃的告诉在场诸人他们的身份,凡人。

聂怀桑随意的看着这二人,待到走进时,看到那名玄衣护卫,双眼眯了眯。

金凌则是打起了精神,手暗暗搭着剑柄,戒备的打量的众人,身后的心腹亲信也暗自戒备起来。

自这二人出现,蓝曦臣的视线就一直落在那与金光瑶极其相似的青年身上,他的手紧紧的握着袖中那枚流苏,却发现那人的视线,根本没有看向过自己。

江澄则是事不关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阳江陈氏家主陈赟,看着闯入荡云阁的二人,强自按下心中的不快,恩州的痕迹已经清除干净,就算控告陈氏,凡人之躯,又能掌握多少,想到这里,又安定下来。

 

那高大护卫,抽出那柄玄色大刀横在身前,护着青年缓缓走进荡云阁。

本来站在金凌身后的弈景云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天蓝色海兽鱼涛纹家袍,站在那青衣青年身后。

“岭南道恩州南海县令孟遥,借姑苏蓝氏清谈会,控告阳江陈氏族人品行不端,横行乡里,草菅人命,鱼肉百姓,家主陈赟破坏海防,勾结倭寇,豢养海妖,制造海难等等罪行罄竹难书,在此请蓝仙督惩治恶徒,还恩州百姓清平安定。”孟遥神定自若的从袖中抽出一卷素娟,托在手中,道:“上书阳江陈氏族人,家主陈赟,长子陈霄,次子陈霓罪状共二十三,条条具是证据确凿,绝无虚假。”

身后的弈景云从怀中取出一直封恶乾坤待,向一旁一直注意这边情形的站在金凌身后的沈祁看了一眼,在得到金凌许可之后,挥手在荡云阁中间的空地上放置了四张符咒,只见那弈景云将封恶乾坤待放置在符咒中央,隔空解开的系口的绳子。

四枚符咒带着封恶乾坤袋转瞬之间飞出了荡云阁,落在阁前的一片空地上,之见从小小的袋口处源源不断的涌出海水,符咒死死的将空间封住,才没有让海水溢出,而后出现的,让从阁中跟出来的众人大吃一惊。

符咒封住的数丈见方的空间中,大量的海水几乎占了大半的空间,一直巨大的章鱼奄奄一息的漂浮在海水中,章鱼身上缠绕着好几圈碗口粗细满是符咒的黑色铁链,每根足有人腰粗的触手末端都刺入了一个花纹繁复的铁环,手掌大小的吸盘紧紧贴在在符咒能量壁上,四只铜铃大小的眼睛碧莹莹的,透过符咒墙无力的瞪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类,直到看到阳江陈氏天蓝色家袍后,转为滔天的愤怒。

那是前不久阳江陈氏夜猎捕获并驯养成功四目赤血章鱼,那缠绕的铁链和刺入触手的铁环上,铸有陈氏特有的海兽鱼涛纹。弈景云取出几本小册子,交给仙门众人传阅,又将几本略显陈旧的册子,亲自送到仙督蓝忘机手上。

 

11,相持

By鲤鱼十七八

 

符咒空间中的赤血章鱼,见到阳江陈氏的海蓝色家袍,变得暴躁异常,粗大的触手疯狂的敲打的符咒能量壁,身上的铁链随着它的动作发出金铁碰撞的声音,它发出尖锐的啸声,四只碧莹莹的眼睛里充满了滔天的怒意,每只眼睛中,却隐隐的有红色的光华闪动,渐渐凝成红色的符号,那光华渐渐变强,章鱼的愤怒似乎被那符号压制,慢慢的安静下来。

碧色的眼睛里,那红色的符号渐渐明晰起来,赫然就是阳江陈氏特有的海兽鱼涛纹。

分发给仙门众人传阅的册子记载着诱捕、驯养海妖的方法,甚至还有驱使这些海妖攻击一些船只的实操小结,写的异常细致。

荡云阁前喧闹异常,孟遥站在众人身后,看着凭空出现的巨大章鱼,仙门众人各自交流之后,将疑惑的目光皆投向阳江陈氏。

陈赟也愣住了,这只赤血章鱼是在一个半月前在夜猎中捕获,陈霄驯化它的时候自己就站在泣珠湾海岸的崖顶上,陈赟还记得在捕获它之后,用符咒加固过的铁链牢牢锁住了章鱼巨大的身躯,费时十天把它生生从远海驱赶至泣珠湾,而废了无数心力、又经驯养的赤血章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凌则是看着身边老神在在的沈祁,四枚符咒就封锁住了数丈见方的空间,乘载着巨大的水压丝毫不见晃动,如此拥有巨大空间的封恶乾坤袋,可不是兰陵金氏能有的东西。金凌看着落在地上,已经扁下去的封恶乾坤袋,那布料已经有些陈旧,落在地上又沾了些灰尘,细看之下,在兰陵金氏的金色的牡丹家纹之下,露出不甚明显的红色花纹的一角,金凌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等金凌继续细看,弈景云双手结印,念动秘语,将空间中的海水和赤血章鱼收进封恶乾坤袋,和一叠厚厚的供状一同交到蓝忘机手里,他的背挺得笔直,激动的大声道:“我元濯原是阳江陈氏门生,因得到了家主陈赟罪行的证据,遭到陈氏追杀,机缘巧合之下幸得兰陵金氏庇护,更名弈景云,才得以存活至今日,揭发陈氏罪行,陈氏罪行不仅仅是这些,因南岭谢氏与他争夺一处矿脉,半月前,陈赟利用这只赤血章鱼在海上袭击谢氏船队,袭杀了乘船出海的南岭谢氏一家,若不是谢家主的夫人照顾生病的谢小公子没有出海,一场蓄意制造的海难,几乎灭了谢氏全门。”

陈赟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缓步走至众人面前,一甩天蓝色袍袖,端的是仙风道骨,飘逸出尘,一拱手,向在场的仙门众人行了一礼,说道:“这赤血章鱼是我儿陈霄在一个月前夜猎所得,身上有铸我陈氏家纹的铁链也不足为奇,我阳江陈氏在恩州数百年,与南岭谢氏虽同在岭南,但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谢家主一家不幸遇难是因海中地震引发的海啸,矿脉一说更是无稽之谈,一份供状,几本册子,还有这只章鱼,当着仙门百家的面企图毁我陈氏,我阳江陈氏岂容你一个叛徒空口白牙血口翻张随意诬陷。”转而又向在人群后的孟遥高声道:“我阳江陈氏在恩州,名声一向很好,与凡人接触也是规规矩矩,不知哪里得罪了孟县令,竟追到姑苏蓝氏清谈会上,当众污蔑我陈氏一族,蓝宗主也长住在南海县,我阳江陈氏到底如何,还请蓝宗主出来说句公道话。”

一席话驳的漂亮,将之前元濯与孟遥的控告几乎全部推翻,最后,将话头交到了蓝曦臣那里。

蓝曦臣对外宣布是在云深不知处闭关,而最近一年多,几乎是长住在南海县衙的照君堂中。原因为何,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孟遥那与金光瑶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与金光瑶发迹前相似的名字,让人不得不怀疑,两人之间的联系。

这时众人才发现,蓝曦臣只是在自己的位子上坐着,面容平静,只是有些落寞的看着这边的动静,面对陈赟的话,蓝曦臣并没有接,只是眯着眼的看着陈赟。

那样的眼神只是一瞬,在场的众人转身慢的都没有注意到蓝曦臣的异样,只有陈赟,被那一眼中的危险,如坠冰窟。

孟遥站在那里,身前的黑衣护卫拿着刀横在胸前,在一边护卫着,只听到他悠悠的说道:“陈宗主,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陈宗主舍得下血本,在望月峡设下庞大的幻术禁制,不就是想保住怜蝶洲泣珠湾的海妖吗,我想,那怜蝶洲,也是你提供给倭寇的大本营吧。我既然有手段得到着赤血章鱼,就有办法查清楚怜蝶洲上的情况,陈赟,我本不想这么快动你,可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想要通过‘腐龙’统一岭南,就留不得你了。”

腐龙,是龙将死之即,栖身的江河改道或者湖泊干涸,龙无力逃离而沉死于泥土之中,受炎阳炙烤,受冬日严寒,龙身腐烂,龙魂困于尸骨中无法解脱,触之则怒,翻身则地动山摇,吐息则大旱三年。

腐龙一出,岭南再无宁日。

元濯身穿陈氏家袍,半旧的天蓝色衣袍上,海兽鱼涛纹的绣线有些松散,仿佛失去全身的力气,他跪坐在地上,哀痛的说道:“谢氏船队倾覆,发生在海啸之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行凶后只是检查了谢氏诸人,有几名水手被在那片水域生活的鲛人所救,送回大陆,只请求我们救出在泣珠湾被陈氏控制的族人。我的母亲,我唯一的亲人,还有恩州在陈氏制造的海难中死去的百姓,都是是死在陈赟豢养的海妖手里,请仙督为我母亲,为恩州百姓,讨回公道,诛灭陈氏。”他取出袖中的乾坤袋,从里面取出一张张的状纸,上面印着一个个普通凡人的手印,全部都是状告陈氏族人,还有一些本子,上面详细的记载着陈氏豢养海妖的数量,种类,制造海难的过程、次数以及经验小结,每次袭击所得的资财,与倭寇往来的书信等等等等,全部都是阳江陈氏族人的罪证。

“荒唐,简直是荒唐,我阳江陈氏在恩州数百年,护佑一方百姓平安,年年夜猎杀死的海妖数不胜数,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凭你一番话,一堆破纸,妄图煽动仙门百家诛我陈氏一族,把谢氏一族遇难的事情强行扣在我身上,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有,怜蝶洲,那不过是传说中的岛屿,孟县令用传说当证据,不觉得好笑吗?”陈赟越说越激动,心里却忍不住一阵阵的发寒,反问道:“腐龙困于泥土之中,触之则怒,翻身则地动山摇,吐息则大旱三年。敢问一句,我陈氏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悄无生息的把腐龙挖出来掌握在手里。”

陈赟转而向蓝忘机抱拳一礼,道:“仙督见谅,陈某实在是无法忍受被人栽赃,多说无益,我阳江陈氏先走了。”说完,向蓝曦臣遥遥行礼后,带着心腹门生转身离开了荡云阁。

待到众人坐定,元濯走到荡云阁中央,自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贝壳,散发着淡淡七彩的光芒。

鲛人族的至宝,七彩幻珠贝。

元濯将手中的七彩幻珠贝打开,那蜃楼般的光影出现在半空中,四目赤血章鱼袭击了海上的船队,谢氏一族的族人落水后被御剑飞行的陈氏弟子门生杀死,家主谢烬在受尽折磨之后被陈霄杀害,尸体丢入海中,成为虎鲨的食物......海面出现了震动,由地震引起的海啸逐渐逼近,陈氏弟子门生迅速驱赶着章鱼和虎鲨,离开了这篇海域,而海啸过后,谢氏船队的船只全数沉没,海面上恢复了往日平静。

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元濯将七彩幻珠贝珍而重之的收好,向蓝忘机行礼,大声道:“请仙督做主,替天行道,诛灭陈氏,维护正道。”

 

12,岭南

By鲤鱼十七八

 

元濯跟着金凌回了兰陵,临行前,把七彩幻珠贝交给孟遥,并嘱咐让他在岭南将贝壳直接扔进海里,鲛人族就会收回至宝。

聂怀桑并没有在意这些,他的关注点一直在那名黑衣护卫身上,那身材高大,腰佩玄色大刀的护卫总是给自己一种既亲切,又有些陌生的感觉,聂怀桑几次趁着孟遥议事的空档与他交谈,可聂晟前事不记,总是不得要领。

在孟遥和聂晟离开云深不知处的时候,蓝忘机来送行,见自己的兄长没有来,皱了皱眉。

“烦请仙督转告蓝宗主,县衙中的照君堂已经拆掉,还请他今后都不要来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寒室中,蓝曦臣回想着与孟遥在琼琚林争吵的场景。

“阿瑶,那聂晟,是不是大哥。”

“是。”

“元濯,还有阳江陈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是。”

“你与元濯在清谈会上揭发陈氏,金凌是不是也知道。”

“是。”

“那我呢,我与你在南海一年多,你收留元濯,暗中查探阳江陈氏,搜集罪证,甚至与金凌联络今日清谈会之事,你为什么不找我。”

“泽芜君,难道我不说,你就真的不知情吗?”孟遥嗤笑一声,扔掉了手中把玩的梨花,双眼看向蓝曦臣:“岭南百姓的困苦,陈氏的恶行,你看在眼里,但你可为他们说过一句话,做过一件事;我收留元濯,暗中查探阳江陈氏,搜集罪证,你也看在眼里,但你自始至终,可对我提醒过一个字?”

看着蓝曦臣惊愕的表情,孟遥笑了,他大声的笑着,弯着腰一手扶着梨树,笑的肆无忌惮,毫无形象,仿佛发现了这时间最最可笑的事情。

他直起身,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看着蓝曦臣,平静的说道:“就像当年,我在金家为我那好父亲做着黑暗肮脏的事情;我维护薛洋,与聂明玦起了冲突,被他一脚踢下金麟台,从最高一层台阶滚到最下一层;我被金光善逼入穷巷,对聂明玦起了杀心,用乱魄抄修改清心音;一切你都看在眼里,可你又做过什么,那本乱魄抄中被撕下的两页乐谱,并不是我撕下的,那是你撕下的吧,为了求证乱魄抄的程度,最后,却成为忘羡二人追查的线索。”孟遥随手有折了一只梨花,指尖拨弄着白玉般的花瓣:“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以为掌控了所有人,可聂明玦走火入魔的太快,超出了你的预期。”

蓝曦臣眯了眯眼,有些危险的看着孟遥。

“聂明玦在金麟台,偶然间听到了我那好父亲与心腹的谈话,知道了一桩隐事,当年温若寒之所以会一时兴起暗中震碎聂老宗主的刀,是因为金光善的挑唆。所以他才会在百花宴上毫无征兆的被刀灵侵袭、走火入魔,想必这件事,事后就连聂怀桑都没有查出来吧。你一直看在眼里,从未伸手阻止,看着大哥入魔癫狂,看着我以手段暗害大哥,看着我登上高位,看着怀桑暗中布局,让我身败名裂,一败涂地。”

孟遥看着等在远处的聂晟,稳了稳心神,继续道:“在观音庙,你也是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十几年的孺慕敬仰之情,十几年对姑苏蓝氏的扶持,没有换来哪怕一句维护,一丝信任。蓝曦臣,我比你自己更清楚你,超出掌控的东西,才令你念念不忘,你那看似被人蛊惑欺骗的那一剑,计算的可真好,刺穿了肺叶,重伤却不会立即死去,我原本准备远渡东瀛,被你一剑穿胸生生断送了生路。”

蓝曦臣原本平静的表情渐渐的有些破碎,他急急的解释道:“阿瑶,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

孟遥的指尖捏着洁白如玉的梨花,微微用力,略透明的汁液侵染上了指尖,带着些许清甜的香气的手轻轻按住了蓝曦臣略显苍白的唇,孟遥的双眼看着他,目光温柔清澈,带着些许的疏离,樱色的唇瓣开合,说中了蓝曦臣内心深处,最见不得光的心思:“二哥,若我没有拉着你同归于尽,你会怎样处置我,废黜仙督之位,接受百家公审,功过相抵,终身囚禁,可对?”

蓝曦臣突然出手紧紧攥住孟遥的手腕,力道大的似乎能生生折断手骨,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渐渐涣散,他红着双眼,隐隐可见癫狂之色,孟遥没有在意蓝曦臣手上的动作,上前半步,声音伴随着喉中压抑不住的笑声,轻轻的道:“那些罪名,也不算冤了我,身败名裂,一败涂地,也是我技不如人咎由自取,是生是死,或封或逃,也与你无关,你既站干岸看河涨,一出手就截断了我的退路,我又为什么要如你的心意呢?”

蓝曦臣回想起观音庙中,金光瑶拖着自己同归于尽,却在最后一刻推开自己的场景,低声吼道:“你是故意的。”

他失控的双手掐在孟遥纤细白皙的颈子上,疯狂的怒意让他无法控制双手的力道,他第一次觉得,他的阿瑶是这么的不可掌控,心中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年头‘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听话了,阿瑶就再也不会企图逃离了’,渐渐加重手中的力道。

孟遥的脸憋得通红,被掐的无法呼吸,他没有挣扎,看向蓝曦臣的眼神平静,平静的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蓝曦臣,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懦弱又自负,只要有蓝启仁在一日,只要我是江东孟氏的六公子一日,你就永远不要妄想将我带回云深不知处!”

孟遥呼吸不畅,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柄玄色的大刀打破了二人的僵持,孟遥站在那黑衣护卫身后,扶着梨树大口的喘着气,聂晟一人一刀守在他身边,一脸戒备的看着蓝曦臣。

蓝曦臣的双眼恢复了往日的墨色,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聂晟,看着孟遥脖子上紫黑色的掐痕,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流苏,我还给你了,就此别过吧。”孟遥顺了顺气,招呼着聂晟转身离去。

“阿瑶,我...”看着二人的背影,蓝曦臣的手伸到半空中,却不知道怎么挽留。

“南海县衙的照君堂,我已经吩咐人拆掉了,请蓝宗主不要再来了。”孟遥头也没回,带着聂晟向琼琚林外走去。

 

岭南仙门世家之中,最大的两个世家,就是南岭谢氏与阳江陈氏,而如今,南岭谢氏家主谢烬陨落,核心的弟子门生有大半折损在那场蓄意制造的海难之中,实力大损,而阳江陈氏,几日前南海县令于清谈会上控告阳江陈氏族人行为不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草菅人命,家主陈赟破坏海防,勾结倭寇,豢养海妖,制造海难等等罪行共二十三项,桩桩件件言犹在耳,又被元濯以七彩幻珠贝揭发起蓄意制造海难,杀害南岭谢氏家主及其族人,亦是风雨飘摇。

清谈会上,仙门百家共同推举以仙督蓝忘机为首,替天行道,诛灭陈氏,维护正道。

岭南群龙无首,又有堂而皇之的理由,引得仙门各大世家摩拳擦掌,都想在岭南分一杯羹。

这吃相,真是难看啊。

十日之后,南海县衙。

孟遥带着聂晟接待了一蓝忘机为首的仙门众人。

接待的地方,就设在县衙的公堂之上,毕竟这是县衙中,最宽敞的地方。

接到消息最后赶来的顾青、沈肃二人,着重向众人说明了陈氏的情况。

这段时间,顾青带着岭南卫的士兵四处搏杀,把企图在禁海令之前烧杀抢夺的倭寇打的半死,龟缩在怜蝶洲中不敢再出来,而沈肃,则带着人跟着这群杂碎,穿过望月峡的幻术结界,潜入怜蝶洲,获得了第一手情报。

怜蝶洲,不仅是泣珠湾有为数不少的强大海妖,在怜蝶洲与大陆之间的望月峡,也栖息着不少陈氏以手段引诱过来的海兽,而望月峡终年巨浪滔天,暗礁遍布,大船无法通过,陈赟已经将陈氏大部分核心弟子门生安置在怜蝶洲上,粮食淡水充足,又有望月峡天险以及数量不少的海妖海兽,唯一的好消息是,并未在怜蝶洲发现‘腐龙’的痕迹。

蓝忘机端坐在公堂临时改成会客厅中,魏无羡随意的坐在他身旁,一会儿拽一下避尘的剑穗,一会儿扯扯他的衣袖,到后来,又开始研究起侍立在孟遥身旁的聂晟。这聂晟笔直的站在孟遥身旁,左手按着腰间的大刀,面容冷峻,一双凌厉的双眼毫无掩饰的扫视着堂中众人,直到孟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才收起视线,安静的站在一旁。

会谈持续了两个时辰,才散去,仙门众人各自前往自己的营地,半个时辰之后,魏无羡坐在县衙后院的院墙上,自顾自的和聂晟说的话,而聂晟在远中练刀,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过他。魏无羡觉得没意思,隔着窗骚扰在书房处理文书的孟遥。

另一边,蓝忘机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从高空御剑而下,轻轻落在映秀湖边。

天蓝水绿,湖边多植花树,此时正是木棉花开的正盛,热烈的红色,如烘云蒸霞般盛开着,红艳但又不媚俗,犹如壮士的风骨,就像鲜血染红了树梢,层云映秀,水天一色,好不秀丽。

蓝忘机站在湖边,而离他数丈远的湖面,有一人立于水面之上,浑身都缠绕着黑湮风,看不清身形面容,只能看见那人右手中,握着把一尺多长,剑锋光华如练的短剑,并无配饰。

他注意到,那露出的右手食指上,有一处浅浅的疤痕,蓝忘机刚想要开口,那人却很突兀的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呆呆的站在湖边,一直到夕阳西下,魏无羡来找他。

经过两天的商讨,决定于三日之后,攻取怜蝶洲,诛灭陈氏。

 

13,伐陈

By鲤鱼十七八

 

这三天,岭南道南海县令孟遥,在全县范围内,发布伐陈檄文,同时通过广州刺史府向恩州的郡县发送伐陈文书,顾青现在已经是正六品上的军官,主管南海县沿海的海防事务,这段时间带着岭南卫士兵追击倭寇,军功挣到手软,正是意气风发,打仗达到兴头上,怎么都不肯退下前线,此时一见伐陈檄文,直接将事务交给自己的副官,火速赶到县衙找孟遥商议。

南海县靠海,恩州的海岸线有八成都在南海县辖区,陈氏与倭寇勾结,豢养海妖阻塞海路,每每恩州百姓集资请阳江陈氏清缴,都是缴而不尽,陈氏族人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欺行霸市,草菅人命,使的百姓怨声载道,却因为陈氏为仙门世家,恩州官府也无可奈何。此时伐陈檄文张贴出来,陈列阳江陈氏大罪二十三项,言明由以仙督为首的仙门百家派遣弟子门生替天行道,诛灭陈氏,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可摄于陈氏威势,因其豢养的海妖时常作乱,百姓们听从官府钧令三天之内远离海岸,船只全部不许出海,这几天,顾青居中调度,县中由衙役日夜巡逻,维持治安,海岸则是加紧构筑海防,严防倭寇趁乱抢掠;孟遥带着县衙中的文书师爷,处理公务,安抚百姓;南海县中白天正常开市,晚上早早的关门闭户,整个南海县军民一心,严阵以待。

沈肃则是带着青云坞的亲兵,将怜蝶洲的情况交给仙门之后,这些人分别守在孟遥和顾青的身边,充当助力,也是暗中保护。

 

黑色的黑湮风,轻易的将他脚边的砂石变成齑粉,那黑色的风让人看不出他的容貌神行,看着跪在地上的陈赟,仿佛无情的神祗:“想活吗?”

陈赟低着头,因恐惧而颤抖着,嘴唇哆哆嗦嗦,没有吐出一个字。

“看来,是不想了。”那人伸手一指,一小团黑湮风慢慢靠近陈赟。

似乎是找回了力气,陈赟崩溃般抬头大声喊道:“想活,当然想活。”

那人挥挥手,黑湮风就在离他鼻尖一寸远的地方盘旋着。

他越过陈赟:“带我去看看,那个有趣的东西。”

溶洞之中,放置着几十颗夜明珠,青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上,巨大的蛟龙尸体被放置在阵法中央,尸体缺损的部位被不同的动物肢体完美的补充完整,完美的缝合。

那人身前,几张蓝色的灵符渐渐浮现出来,围绕着蛟龙巨大的身体。

他空中念动着奇怪的音节,那声音回荡在整个洞穴中,陈赟的心腹门生仿佛受不了一般,捂着耳朵,连滚带爬的逃出溶洞,而陈赟,因那声音而头痛欲裂,踉跄着逃离这里。

这是上古洪荒时使用的语言,待回声散去,那本已死去的蛟龙,睁开了血红色浑浊的眼睛。

腐龙,被唤醒了。

 

南海县,望月峡。

蓝忘机,江澄二人合力,打碎了望月峡上空不知的幻术禁制,迷雾渐渐散开,显现出怜蝶洲的真容。

碧波之中,望月峡中栖息的海兽,感受到危险的信息而不安的咆哮着,魏无羡当先站在海岸,催动陈情鬼笛,一炷香的时间,惊走了望月峡的大半海兽,只剩下陈氏驯养的海妖,潜伏在碧波之中。

而这时,自海浪之中浮起十几只鲛人,几声低唱之后,沉入碧波之中。

那是鲛人的语言,与问灵琴音相似,鲛人所传达的含义是:“希望能释放被囚的同伴,我等愿助一臂之力。”

怜蝶洲上,大战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陈氏豢养的海妖威力巨大,层出不穷,知道大公子陈霄,二公子陈霓被抓,找到并毁掉控制阵法之后,才逐渐平息,弟子门生忙着处理失去掌控,精神萎靡的海妖,将那些罪孽深重,煞气浓郁的海妖装进封恶乾坤袋,剩下的都任由它们四散逃入深海。

鲛人族接到自己的同伴,几声低唱道谢之后,沉入海中。

陈氏的海妖,有擎甲巨鳌,三戟虎鲨,最厉害的一个,是掉了一颗头的妖兽相柳。

‘腐龙’以及陈氏家主陈赟和他的十几名心腹,不知所踪。

 

当仙门世家打扫战场,清点陈氏典藏的时候,后方传来的消息。

顾青重伤,孟遥失踪。

南岭瞭望台失守,现由陈氏余孽占领。

南岭出现腐龙,陈赟扬言要仙门世家交出自己的两个儿子,不然,他就杀死整个恩州的百姓。

陈赟出现在南岭某处的瞭望台上,他对自己花了三天三夜控制的腐龙很有信心,那人由给了自己一些黑湮风来保护控制阵法,怜蝶洲的据点已经失去,自己的两个儿子被抓,这些年豢养的海妖除了些许厉害的被仙门百家抓走之外,剩下的全部四散逃入深海了,现在,出了腐龙,就是那人可以依仗了,所以他在南岭孤注一掷,他没有退路了。

 

这天,蓝忘机特意自己一个人,在上次与那人相遇的映秀湖畔,呆呆的等着。

直到夕阳西下,直到飞行逐月,直到北斗渐沉,蓝忘机就一个人站在湖畔,安静的等着。

黎明,一个黑色的模糊身影无声的出现在木棉树下。

“若是魏公子,你会放弃吗?”

“不会。”

“我也不会。”

“可他不愿。”

“不愿吗?会愿意的。”

“...”

良久的沉默,沉默到他觉得那人已经走了,那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都回不去了...”

 

陈赟利用自己的阵法,快速的控制了不少南岭中的山鬼邪祟,还有是不是在天空中翻滚腾云的腐龙,那各种动物肢体缝合而成的巨大躯体,看着就让人作呕。

魏无羡凭借陈情鬼笛,与陈赟争夺控制权,也在一个被解救的山鬼口中,得知了陈氏营地的所在,仙门联盟奇袭了陈氏营地,却也在慌乱中,被陈赟的心腹劫走了陈霄和陈霓。

 

那人将昏迷中的孟遥小心翼翼的放在石床上,在周围设置结界之后,挥手撤去了萦绕在身上的黑湮风。

一身黑色衣袍,暗绣着卷云纹,血红色的眼瞳,又时有癫狂之色。

居然是已然走火入魔的蓝曦臣。

蓝曦臣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已经分不太清真实和虚幻,只是关于金光瑶的执念太深,不惜一切,也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观音庙那场变故,他失败了,金光瑶在他面前,被封入棺中,永不得出,那是他就已经疯魔了,只是后来发现金光瑶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凡人,这才清醒一些,一直到上次琼琚林的那场谈话。

无论是金光瑶还是孟遥,都远比蓝曦臣自己更了解自己,那一席话挖出了他最见不得光的心思,打碎了蓝曦臣最后一丝幻想。

蓝曦臣用手背轻轻滑过他的脸颊,轻轻的亲了一口,眼神落在脖子上还未退去的掐痕。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石床上。

昏迷之前,只看到那人的手腕上隐藏的火焰纹符印的一角。

 

14,尾声

By鲤鱼十七八

 

沈肃带着亲兵找到了孟遥,也找到并破坏了控制腐龙的阵法。

失去腐龙的陈赟打算带着心腹向西方突围,却被仙门联盟团团围住,击杀与南岭山中。

伐陈之战,就此结束。

南岭之地群龙无首,被临近的仙门世界瓜分,这是后话了。

不管仙门怎么样,百姓们对于陈氏覆灭,皆是额手称庆,渐渐的开始了平静的生活。

消失几十年的怜蝶洲,从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中,海中的妖兽经此一役,大多数逃入深海,顾青带着岭南卫士兵清缴了怜蝶洲上的倭寇,海防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南海县令孟遥,伐陈之战有功,官升三级,成为从五品恩州长史,顾青清缴倭寇有功,擢升为岭南卫从五品都尉,主管恩州海防事宜。

 

沈肃带着昏迷的蓝曦臣,暗中将他送回了云深不知处,也告诉了蓝启仁他的状况。

蓝启仁用秘法把蓝曦臣从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之后,蓝曦臣开始闭关。

寒室中,蓝曦臣看着那终于完成的玉令发呆,耳边想起着孟遥,也是金光瑶的话语。

“二哥,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推开吗,因为,我舍不得你死呀。”

 

15,番外

By鲤鱼十七八

13节,石床上蓝曦臣被沈肃打晕后,蓝曦臣的梦境

 

这是梦,还是现实?

南海县衙,照君堂。

蓝曦臣来了兴致,将孟遥抱到腿上,轻轻嗅着他脖颈间的香气。

“阿瑶,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还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干净秀气,温和可亲。”蓝曦臣舔吻他颈间白皙的皮肤,滑腻的触感足以媲美最顶级的锦缎。

蓝曦臣紧紧的抱着他,一只手隔着衣料,握住他后背凸起的蝴蝶骨,手指轻轻用力,或轻或重的按着,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不给他任何一丝机会逃离自己的掌控。

孟遥的上衣经过一番折腾变得松散,不经意间露出的白皙锁骨被蓝曦臣又咬又舔,他有些痒,索性推了推在自己身上所乱的手,跨坐在蓝曦臣腿上。

“泽芜君今年可有四十了?”白玉般的小脸泛着浅浅的红晕,他低头看着在胸口上落下吻痕的男人,从喉咙中发出似疼痛、也似欢愉的轻笑。

“呵~,阿瑶可是嫌弃我老了?”蓝曦臣向上咬着他的喉结,口吃不清的说道:“换个称呼,叫声二哥来听听。”他有些恼怒的扯着孟遥的衣服,青色的外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臂弯上,露出胸前大片滑腻的肌肤。

“泽芜君被称为‘皎皎君子,泽世明珠’,叫声 皎月哥哥、明珠哥哥,可好。哈......”胸口传来阵阵酥麻,胸前小巧的茱萸被那人含在嘴里,啃咬自己的乳晕,又恋恋不舍的舔吻上面的牙印。

孟遥挺胸,将自己白玉般的身子往他手里送,只是嘴上不肯如他的意。

蓝曦臣将他的上衣褪下,一只在他敏感的后腰上游走,自己则是转向他另一边的茱萸,又咬又舔。

备受宠爱的乳珠脱离了温暖湿润的触感,在微冷的空气中不满的挺立着,又因为另一边得到爱抚,胸膛起伏,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

孟遥低头看着胸口用吻膜拜自己身体的男人,伸手一勾,白嫩嫩的手指握着一只碧莹莹的琉璃樽,里面盛有浓紫的酒液,是西域上好的玫瑰露。

扬手饮尽樽中酒液,将手中的琉璃樽随意的一撇,矮下身,白嫩的小手挑起埋在胸口宠爱的自己那人的脸,看着他迷恋自己的眼神,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他的唇。

唇齿交缠,孟遥坏心眼儿的将含在口中的酒液渡了过去。

醇香的酒液,因为孟遥的吻显得格外甜美,蓝曦臣被突如其来的醉意醺的脸色红润,温和中带着迷醉的眼神端详着孟遥,让他觉得有如做错事般的不自在。

男人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清醒,转瞬间又被醉意掩盖,男人把孟遥稳稳的抱在自己怀中,伸手一招,案几上的酒壶飞入他的手中,浓丽的酒液倾壶而出,落入口中,微微扬起的脖颈上喉结滑动。

孟遥睁大眼睛看着男人的动作,逸出唇边的玫瑰露顺着男人的如白玉般脖颈蜿蜒而下,诱惑而迤逦。

不知是醉了,还是被男人的美色魇住,当孟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扑到蓝曦臣的怀里,红润的小舌舔着蓝曦臣颈子上的酒液,他轻轻的喘息,低头索求着蓝曦臣口中的汁液,甜美而甘醇。

蓝曦臣扶住突然扑过来的孟遥,让他稳稳的趴在自己怀里,亲吻着孟遥,而双手在他后背或轻或重的抚慰着,修长有力的手指划过后背滑腻的肌肤,一点点向下,直到滑入他的亵裤,握住挺翘圆润的臀瓣揉捏着。

孟遥没有顾及蓝曦臣手中的动作,稳稳的跨坐在蓝曦臣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勉强将自己发软的身体与蓝曦臣分开一寸,他喘着气,白皙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兀自盯着蓝曦臣的唇。

蓝曦臣的唇形很好看,略显薄的唇瓣平时轻抿着,见到自己时会和煦的笑着喊自己‘阿瑶’。

直到蓝曦臣的一根手指沿着自己的臀缝滑动,发现男人在自己臀瓣上放肆的手,还有自己坐着的位置渐渐变硬变热的东西。

谁特喵的说姑苏蓝氏都是一杯倒。

哪个男人倒了还能硬的起来。

都特喵的是骗子。

 

完结撒花

【聂瑶】住手,金光瑶,你不想要大满贯了!

我不是鲤鱼,我是意大利电鳗,天雷滚滚,十万伏特。

此文是鲤鱼参加all瑶大逃猜的文,自己发一遍。

写这个文的时间是2月2日,鲤鱼沉迷澳网公开赛的产物,在澳网男单结束之前完成,本想写到瑶瑶打决赛的,后来思路断了就没在继续写。

 

照例的,一人血书求穷奇,求到之后想要后续的可以私鲤鱼。

 

医生聂×网球选手瑶(排名第五)

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


一大波文正在靠近

all瑶all大逃猜:

微风轻拂

野猫逃窜

廖静无声

通缉犯正逍遥法外

侦探们,准备好了吗。

我是本次行动的法官,本次行动共有十八位犯人,他们将分为三组进行作案。各位侦探们可根据他们的作案风格猜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每位侦探对每个犯人仅有一次竞猜机会猜中的侦探,将获得礼物,来自忏悔的犯人

下面是通缉名单,请各位侦探注意。

@写打油诗的聂没头 

@鹿宁晞 

@鲤鱼十七八 

@叶辰 

@Xuuuuli 

@山有嘉肴kylin 

@是教长不是教主 

@南星寄 

@顔夜 

@君兮 

@古岚薰 

@徐景添 

@菅木千梗 

@暮凡 

@唐木雕 

@苏秦 

@喜欢生子文有错吗 

@泠雅 

Q:太太鸽的时候,都有些什么理由?心路历程如何?

鸽子精转世吧,其实就是思路比较乱,不知道怎么继续写,写个副本有时候要卡壳好长时间,现在过年忙着吃,就更鸽了,能鸽的都鸽了

小可爱们新年好

小可爱们新年快乐

祝小可爱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逢考必过,升职加薪

【温启】过年,06

算是番外吧,毕竟是正经的过年了。

私设懒得粘贴了,鲤鱼这次用的是手机写文。

一人血书求穷奇,求到后番外会大量掉落。

再说一句,过年都是甜的,甜的,甜的。


时间节点,十几年之后,温若寒(凡人温烈)任从二品陇右卫上将军,36岁,蓝启仁(凡人南云)任正四品肃州刺史,32岁。


06,腊月二十八

温若寒用一支沾饱墨汁的细狼嚎毛笔,在挂在墙上的黄历上画了一个圈,腊月二十八。

细看那黄历上,自腊月初十开始,每一个日子上都被圈上了,温若寒看着那未干的墨迹,又在上面打了一个小小勾,唇上漾出一丝笑意。


黄沙漫漫,驼铃声声。

蓝启仁早在两天前,将肃州与刺史府要紧的事情处理妥当,交代肃州司马张宾之后,就跟着军需转运的队伍,前往陇右卫军中。

蓝启仁身穿石青色的圆领棉袍,带着白色斗笠,坐在骆驼上,一摇一晃的向前赶路。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是自己与温若寒约定相见的日子。

已经是正午了,蓝启仁抬头,黄沙满目,远处偶尔有一两株胡杨,还有在黄沙戈壁中顽强生长的沙棘,骆驼被向导极有经验的赶到一起,围成一个圈,熟练的生火烤着干粮,解开腰间的酒囊,喝了一口马奶酒,啃着干粮。

蓝启仁不是一次督运军需,也熟练的烤着干粮,推拒了向导递过来的马奶酒,小口的撕着干粮和肉干:“还有多久能到孔雀海啊。”

“照这个速度,还有两个时辰吧,就能赶到陇右卫大军了。”向导接过蓝启仁递过来的肉感,小口的吃着,又灌了一大口马奶酒,抹了抹嘴,又道:“刺史大人放心,大漠的冬天虽寒冷,咱上次转运的物资也足够过冬了,这次又带上了大人您准备的过年物资,今年陇右卫能过个好年啦。”说着又拉着蓝启仁杂七杂八的说着大漠的各种传说,间或用有些沙哑的嗓子唱着神话与诗歌。

驼队缓缓启程,蓝启仁抬头,满目黄沙,湛蓝的天空,天边有几丝云彩,感受着冬日中的朔风,远处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石头城,思绪却渐渐地飘远。

上次与温若寒见面,是腊月初十,温若寒带着蓝启仁来到了月光下的石头城,黑色的石头半掩在黄沙中,漏出的部分十分坚硬,被朔风打磨的圆滑,温若寒深夜带着蓝启仁御剑飞到了石头城,在中间的一块巨大的黑石上铺上厚厚的毯子,布好隔绝朔风和黄沙的结界,拉着蓝启仁坐在铺好的毯子上。

大漠中,一轮渐盈凸月挂在夜空,星光稀疏,月光之下,大漠黄沙也变成银白色,黑色的石头城在月光下显得安静宁谧,结界隔绝了朔风与黄沙,却没有隔绝那清冷的月光,银白撒在蓝启仁散开的黑发上,他明亮的双眼中,倒影着大漠美丽的月夜,那是温若寒见过的最璀璨的星月。

蓝启仁靠在温若寒的腿上,温若寒抽出一只白玉短笛,清越的笛声在大漠之中格外的……幽怨。

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小簟轻衾各自寒。

蓝启仁推了他一下,有些恼怒的看了他一眼,转而靠在他怀里,月光落在蓝启仁因动作漏出的莹白肩头,看着白皙皮肤上的点点红痕,温若寒咽了咽口水。

“我不是就在你身边呀。”蓝启仁闷闷的说着。

温若寒把怀中的人挖出来,在他水润的唇上啄了一口“不高兴了,嗯?”

“嗯,唔……”

蓝启仁再次被温若寒吻住,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两人官职越来越高,虽然同在陇右道,可见面的时间还是不多,温若寒是武将,要守护边境安宁,蓝启仁是文官,掌管一州民机民生。

两人聚少离多,每次见面都忍不住……过分了一些。

温若寒松开了蓝启仁,让他枕着自己的胸膛,搂着他的腰,或轻或重的揉捏着:“阿云,过年来军中吧,我现在是上将军,不能擅离啊。”

“好。”蓝启仁答应着,渐渐地睡去了。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驼队到达了驻扎在孔雀海中的陇右卫大军后营,蓝启仁刚刚安排完交接,就看到温若寒身着上将军制式铠甲,在金黄色的阳光中,走向他。

待走进了,温若寒上前行礼道:“刺史大人,此行辛苦,可否多留几日,就在军中过年。”

“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温将军。”

【温启】过年,05(完结)

预警,鲤鱼彻底放飞自我,4000多字不知道写了个啥,严重跑题

中间涉及曦瑶,不过不会打tag,不喜的话出门左转,鲤鱼写的是温启文

完结撒花~


写的是观音庙事件之后,温总与叔父正月初一相遇,温总把叔父拐去过年的事情

 小脑洞,不确定会写到大年初几,呵呵

 

时间节点:观音庙事件之后三年

私设:

1,观音庙事件,瑶瑶逃脱,化名孟遥,身份为世俗江东孟家时任岭南道大将军孟巍的嫡幼子,18岁

2,孟巍与蓝启仁关系不错,孟家于多年前支援蓝氏治愈时疫,与孟家有不错的交情

3,瑶瑶刺杀温若寒之后,私自收藏了温总的灵魂,温养之后送入轮回,转世后身份为军中遗孤,温烈,陇右卫正五品果毅都尉,21岁(设定已回复记忆)

4,叔父名字:蓝昀,字启仁(被温总称呼为阿云,详见鲤鱼的《我经历过的最喜欢》01,02)

5,1月1日,定位是正月初一,就当过年啦


*********


05,正月初五,回营

白龙口,流云寺

流云寺金钟敲响,庄重悠长的钟声在山林中回荡,此处远离红尘,俯仰之间,看尽四时风物,风霜雨雪,置身其中,得观雾松雪柏,得听清灵佛音,当不负百年古刹之名。

弘光院内,流云寺方丈智信大师接待了二人。

智信大师从禅房取出一个锦盒,交给温若寒。

“当初赠予温施主玉符的时候,这个就已经做好了的,师傅交代,若是施主带着南云公子来到流云寺,就赠予此物。”智信双手合十,唱一声佛号。

温若寒收好锦盒,方开口问道:“你最近可好,荣枯和阿喑可好?”

“贫僧无碍,师傅早年间在外云游,偶尔也会传书信回来,只是阿喑,自上次在乱葬岗强行突破七尾,受了七道天雷,已经不太认人了。”智信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看着温若寒担忧的眸色,又说道:“阿喑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很安全,日日听着佛音,它本是修人间的佛道,又有流云寺照拂,不会有事的。”

听着智信的话,温若寒稍稍安下心来,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食盒,里面放着一碗鸡茸粥和一盒子点心,交给智信:“阿喑最喜欢吃这些了,如果可以的话,带给它。”

金翅雕在天空中快速的飞行着,二人躺在雕背上,温若寒握着蓝启仁的手,十指紧扣,放在自己胸口。

感受到手指微微的颤抖,体会到他的心情,温若寒将蓝启仁揽过来,让他枕着自己的胸膛,那熟悉而有力的心跳声,默默的抚慰着蓝启仁的心情。

金水镇,《陈公传》中的连珠寨大当家陈鹏并没有跟随孟将军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而是为了不让瘟疫扩散,丢了性命,至死都没有等到更名之日。

印象中那虽不会说话却活泼跳脱,一手精湛的医术治愈了瘟疫,拯救了江流集百姓的阿喑,为了超度乱葬岗古战场中的英灵,利用天雷成功将亡魂送入轮回,自己却被天雷重伤到人事不知。

温若寒曾经的亲兵,在青云坞和不空关中见到了不少,他们分散在凡人的军队之中,作战勇猛,屡立战功,曾经射日之争中岐山温氏精英,如今每人的手腕上的红色火焰符印和身上的武官铠甲,无一不在昭示的,岐山温氏已然成为史书上的文字,徒留一抹痕迹。

不管你愿不愿意,时间,会慢慢消磨掉一切,罪恶、惊惧、仇痛、杀戮,善行、功德、战绩、威名。

孟遥......对了,还有孟遥。

蓝启仁起身看温若寒,却仿佛被他看穿了心思,温若寒随手把蓝启仁按回自己怀里,闭上眼睛优哉游哉的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江东孟家,去看看遥遥,他那里现在,应该很热闹才对。”

 

孟遥这里很热闹。

不大的院子里,孟遥抱着个手炉坐在太师椅上,椅子上铺着厚厚的皮毛,他一边在旁边的小几上用小银叉吃几颗水果,一边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小孩子训人。

三岁的小孩子穿着莲青色的小袍子,身上还披着一件雪色的半大披风,小小的手臂奋力的挥舞着,手指不断的指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嘴里噼里啪啦的说着:“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言语侮辱,还企图殴打朝廷命官,遥遥,根据律例,罚俸半年,打五十大板,另外再加五十军棍,可对。”

男人看向小孩身后,孟遥惬意的喝着茶水,没抬眼。

“善言,过来。”放下杯子,孟遥向小孩儿招招手,唤他过来。

听见了召唤,只见小孩儿顿时神奇的挺了挺小胸脯,小手插着腰,对着面前高大的男人说道:“聂大叔,看在遥遥的面子上,今天不罚你,等回了恩州还有再犯的话,就一起罚。”小孩儿迈着小短腿跑到孟遥身边,熟悉的将小手放在手炉上取暖,眼睛却还是愤愤不平的等着站在院子中间的高大男人。

孟遥突然感应到什么,起身把小孩儿抱到椅子上做好,想了想又把手炉塞到小孩儿怀里,一个人出了院子,站在前院花园的亭子中等候。

不一会,温若寒和蓝启仁就出现在他面前。

“温将军,蓝世叔。”见到二人,孟遥向两人行礼,只眼中漏出一丝惊讶。

“那个小孩儿......你这是把谁接到身边养了。”

“是悯善,他的灵魂在观音庙中被怨气污染,恐怕不能像师傅一样恢复记忆了,我给他取了新的名字,苏译,字善言。”孟遥歪着头笑着,好似再说‘师傅我可没养你呀’的样子。

温若寒没好气的拿手指戳他的额头。

孟遥赔笑着从袖子里抽出几页纸交给温若寒,是一份户籍文书。

“以后同朝为官,还请多多照应。”孟遥眨着灵动的眼睛,抬手行礼。

温若寒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月亮门,那里站着一个身高约190的男子,手上还抱着个小孩儿:“那人你怎么解释。”

“这还要多谢师傅的灵蛛丝,当年我的替身傀儡与聂明玦的尸身一同封印,半年后我发现这灵蛛丝炼制的傀儡丝竟然可以无视封印和桃木钉,我偷出了聂明玦的残魂送到了流云寺,净化之后放在那人身体里养着,这肉身的主人本是在恩州的一个傻子,幼年时曾被邪祟夺舍而魂魄不全,聂明玦的残魂放在他身体里修养融合,看样子效果还算不错。不过被怨气浸染太过有所损伤,之前的事和悯善一样,一点都不记得了。”

温若寒刚想说点什么,突然眼角看到角落里的一片白色的衣角,跟孟遥向那个方向努了努嘴:“呐,你有麻烦了,别怪师傅没提醒你。”说完跟蓝启仁耳语了几句,拉着孟遥回了小院子。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了,角落里的身影才慢慢出来。

姑苏蓝氏,宗主蓝曦臣。

“见过叔父。”蓝曦臣从未见过这样的叔父,也从没见过那样灵动、放松的孟遥。

“曦臣。”蓝启仁重重拍了拍自家大侄子的肩膀,蓝曦臣依旧是雅正端方,可眼中一抹无法忽略的伤痛,刺痛了蓝启仁。

恩州之事,蓝启仁略有耳闻,而真正得知此事细节,还是在金翅雕上温若寒谈及孟遥时带出来的。

恩州沿海,百姓生计大多靠海吃海,每年七、八月份有暴风,朝廷为了保证海洋不致枯竭,每年颁布为期两个月的禁海令,民生本就多艰,而阳江陈氏家主陈赟却豢养海妖,制造多起海难,导致渔民不敢出海,恩州百姓多次集资请阳江陈氏出面清缴海妖,每次都是缴而不尽,网开一面。陈氏门生元濯不忿于陈氏家主作为,本欲在清谈会上当中告发陈氏之罪,不料却被有心之人出卖,元濯重伤出逃,正遇上前往南海县上任的孟遥。

海妖之祸,倭寇袭扰,恩州之灾不断,而恩州南海县,更是重中之重。

恩州一役,没有人知道孟遥动用了多少关系,多少手段,短短一年时间,就将阳江陈氏的罪行查的一丝不爽,而清谈会上,孟遥只带一名护卫以凡人之躯闯入清谈会,当众痛陈阳江陈氏罪行二十三,桩桩件件都有实证,不容抵赖,却因为与前任仙督金光瑶相似的容貌而遭到质疑。(好吧孟遥本来就是金光瑶。瑶瑶A爆我不说别的)

蓝曦臣私心不想让孟遥与仙界再有瓜葛,况且海妖已除并不会在为祸一方就派人私下与陈氏谈判,让陈氏吐出相当一部分利益还给恩州百姓。(遥遥:丫你是我男朋友还是猪队友)

蓝曦臣的私心几乎害了孟遥,谈判给了陈氏可乘之机,几乎让孟遥落入陈氏之手,仙督蓝忘机携仙界同盟来清除陈氏的时候,孟遥暗中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温氏亲兵,将陈氏一脉有罪之人、反抗之人全数屠净,剩下的陈氏族人,普通人交由恩州官府关押,审讯之后另行处罚,仙门中人则由仙界同盟带走。

经次一事,孟遥认为蓝曦臣并不信任自己,而蓝大则认为孟遥处事太过偏激,不留余地。

两人不欢而散。

直到半年前孟遥经历陈氏几次刺杀,靠着隐藏下来的温氏亲兵才安然无恙,直到去年十月孟遥名义上的嫡亲兄长,刑部尚书孟远,捧着隐藏在孟氏血脉中的神器万民印,在姑苏蓝氏清谈会上,以天下百姓之名,与仙界同盟订立史无前例的《牡丹法》,据传闻,这是前任仙督金光瑶陨落之后,流传在外的手书,蓝曦臣才知道自己的私心是多么的无知。

蓝曦臣多次提出想要孟遥与他回云深不知处,孟遥都拒绝了。

蓝曦臣差点忘了,金光瑶已经做了金氏家主,却还要做仙门百家的仙督。

安抚百家,相互制衡,兴建千余座瞭望台,为的也只是九洲清宴,天下太平。

他不是蓝忘机,金光瑶亦不是魏无羡,两个骄傲的人,从不肯为了任何事折了脊梁。

 

温若寒越看眼前这个‘聂明玦’越不顺眼,孟遥也识趣的让他下去了。

他将苏译抱在怀里,随手端了个盛水果的小碟子,哄小孩儿。

“旭儿小时候很会撒娇的,只是后来渐渐长大,就不如小时候可爱了......”

“在温氏待久了,没点手段,怎么活得下去,旭儿算好的了......”

“......”

“你就一直打算和外面那位僵着?”温若寒絮絮叨叨了很多,下一句直接拐到了孟遥身上。

孟遥失笑,无奈的叹息。

“这次我替你把外面那位拎回去,多的我也管不了。”说完,又开始逗弄小孩子:“小娃娃,你都会什么了呀~”

“刑律已经背了一大半,钱律才刚刚开始......”精豆子似的苏译噼里啪啦开始讲着温若寒听不太懂的律法......

 

蓝曦臣还是被温蓝二人带走了,三人乘着金翅雕,离开江东之时已近黄昏,流云拂过,脚下的大地遍染金黄,温若寒与蓝启仁坐在前面,没有打扰正在思虑的蓝曦臣。

金翅雕在天空中盘旋,金棕色的羽翼被夕阳照耀的散发这温暖的光芒,似乎快到了目的地,飞行的高度一点点的下降,渐渐的飞下云层,蓝曦臣看到的,是沐浴在金光中的大地,和熙熙攘攘的人们。

蓝曦臣突然有些明白金光瑶致力于兴建瞭望台,明白孟遥倾尽心力手段也要彻底剪除阳江陈氏,以此事开头,爆出各地仙门的不法之事,以民意向仙界世家施压,促成凡人界与仙界世家同盟签订《牡丹法》,明白为何孟遥不肯与自己回云深不知处的原因。

 

云深不知处,雅室

温若寒并没有出面,他目前只是凡人界的正五品武官,没有任何资格参与蓝氏内部的会谈。

独自一人,穿行在小路上,射日之征之后,云深经过整修,虽与之前的布置有所不同,但大体上还是一样的,温若寒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蓝启仁在后山重新搭建的竹室。

他坐在琴台前,几次生涩的拨弦之后,一首古曲被缓缓弹奏出来。

古曲《流光》

一首在云深不知处中,听了蓝启仁弹了无数遍的《流光》。

不知弹了多少遍,等到星光缓缓漏入窗棂的时候,蓝启仁回到了竹室。

温若寒默默的将曲子弹完。

蓝启仁取过瑶琴,试音之后,重新弹奏《流光》。

曲终,温若寒越过琴台,用温热的手指不住地描绘蓝启仁的眉眼,唇瓣,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然后狠狠咬了上去。

夜明珠下,瑶琴台旁,地面上满是随意散落的衣物,星光斑驳,宁谧的夜里隐藏了几声叹息,究竟是谁先动了情,谁乱了谁呼吸,谁暖了谁的心,都不重要了。

 

正月初六正午,温若寒黑着脸,和蓝启仁告别。

得,这还没赶出来的衣服,今年阿云是穿不了了。

第一次,温若寒被自家徒弟坑的这么惨,孟遥在身份文书中,夹了一张江南道春闱乡试的告示,而蓝启仁准备适应凡人界的身份,科举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温若寒咬咬牙,不就是科举吗,我的阿云才华横溢,况且我也能来云深看他呀。

 

同年春,江南举子南云参加乡试,交志同道合之友二三。

次年春闱,参加会试,得会试第二十七名,参与殿试。

一月之后,参与殿试,中二甲第十九名,调任陇右道任七品肃平县令,主管一县民计民生,军需转运。

当蓝启仁到任的时候,温若寒已经升任正四品中郎将,在县衙门口等着他。

直到看到蓝启仁走到自己身边,直到自己亲手抱住他,温若寒才觉得,终于将他的阿云抓到手里。

“这次我把你抓在手里,我不会在放开你了。”温若寒在他耳边轻轻的说道。

“我会追随我的光,那光就是你,即使你放手,我也会奔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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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片严重跑题,鲤鱼彻底放飞自我

过年,完结撒花~



【温启】过年,04

写的是观音庙事件之后,温总与叔父正月初一相遇,温总把叔父拐去过年的事情

 小脑洞,不确定会写到大年初几,呵呵

 

时间节点:观音庙事件之后三年

私设:

  1. 观音庙事件,瑶瑶逃脱,化名孟遥,身份为世俗江东孟家时任岭南道大将军孟巍的嫡幼子,18岁

  2. 孟巍与蓝启仁关系不错,孟家于多年前支援蓝氏治愈时疫,与孟家有不错的交情

  3. 瑶瑶刺杀温若寒之后,私自收藏了温总的灵魂,温养之后送入轮回,转世后身份为军中遗孤,温烈,陇右卫正五品果毅都尉,21岁(设定已回复记忆)

  4. 叔父名字:蓝昀,字启仁(被温总称呼为阿云,详见鲤鱼的《我经历过的最喜欢》01,02)

  5. 1月1日,定位是正月初一,就当过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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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正月初四,串门。

一大早,温若寒带着蓝启仁上了金翅雕,离开青云坞。

两人并排坐在雕背上,并不显得拥挤,后面还堆放了一些物品,有温若寒自己买的,还有青云坞将士们送的,还有孟遥给他准备的几盒点心吃食。

“遥遥已经打点了礼品送到凉州,说到底,是他亲手杀了我,又将我的灵魂偷出来,温养之后送入轮回,”温若寒手里摆弄着食盒的盖子:“后来又将我接到不空关,弄了个军中遗孤的身份,私下里请名师授业,教导文章功法,后来我结成金丹,恢复记忆之后,又寻来封印符咒帮助我伪装成凡人。”

“其实遥遥这个人,也挺奇怪的,之前做仙督的时候也是,越看得起谁,越向谁施恩,越是施恩于他,就越看的起他。”温若寒在食盒里拈出一块龙须糖,送到蓝启仁嘴边,道:“来,张嘴,吃一口。”

蓝启仁将一整颗龙须糖含在嘴里,含糊的问道:“那你呢?”

温若寒舔着手指上的糖渣,慢悠悠的说道:“我不一样,我从头到尾都器重他,看得起他,不过现在看来,我这小徒弟还算有良心。”

将食盒盖好,随意的放在一边,拉着蓝启仁躺下,看着天空,他伸出手,寒风吹过他的指间,手指微蜷,想要留住什么。

白皙的手指仿佛菟丝子一样,犹豫着,踌躇着,最后坚定的沿着他的手臂攀附向上,渐渐落到温若寒的手腕上,手心里,然后十指相扣。

光线被挡住,蓝启仁睁开双眼,看着面前温若寒被放大的脸越来越近。

寒风拂过,流云沾湿了两人的衣角。

呼吸相交,情丝相系,发丝相缠。

仿佛忘却了一些,天地之间,唯余他二人。

 

白龙口 

层峦叠嶂,寒山钟响

金翅雕在不空关口停了下来,温若寒利落的跳下雕背,把蓝启仁接来下之后,大呼小叫的招呼人来搬东西。

这些人都是不空关的将士,有的身穿军官服色,有的是士兵打扮,人群中有人忽然跳起来,熟稔的搭在他肩膀上,大力按头。

“阿烈,你小子行啊,这去陇右卫才多久,正五品果毅都尉,就你最出息了。”

“腊月二十七就放假了吧,你小子这么久才会来看我们,太没良心了......”

“上次比武输给你一条马鞭,今年我一定要赢你......”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一群鸭子)

“哎?阿烈,这位小兄弟是谁呀。”终于有人发现了站在一边的蓝启仁。

仙门中最是雅正端方,固执古板,德高望重的蓝启仁,老一辈中也就剩他还在蹦跶了,就是年轻的时候被人称为二公子,何时被人称呼过小兄弟。

蓝启仁伸手想抚胡子,却抓了个空。

他差点忘记了,因为锁灵符,他现在只是十六岁的样子,还没有胡子。

可锁灵符,在来的路上,已经被自己冲破解除了。

温、若、寒!

温若寒心中突然一抖,回身看见冷冷看着自己的蓝启仁,快步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微笑着用只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话:“先进不空关,我找时间和你解释。”

 

整整闹了一天,温若寒带着他走了不少地方,小时候军中抚养遗孤的营帐,学堂,习武的校场,又跑到孤山集后营去找了胡婆婆讨了两碗汤圆,两人偷偷坐在后营的木材堆上,看着夕阳,安安静静的吃着。

温若寒捧着碗,看着他吃的开心,把自己的碗也递了过去。

蓝启仁也不客气,用勺子挖了几颗汤圆到自己碗里,欢欢喜喜的吃着。

他在等,可等什么呢,蓝启仁自己也不知道。

“阿云,我明日就要启程回营了。”温若寒看着夕阳,叹了口气。

“阿云,你愿与我回陇右吗?

我可以带你去大江大河的源头,去看那如蜃楼幻境般的盐湖,

去看黄沙漫漫,去看西域飞天,

阿云,你愿意吗?”

“......”

见蓝启仁没有回答,温若寒突然紧紧的抱住他,声音都是抖的:“阿云,我可以在休假的时候,去云深看你吗,当然我会给你带礼物......”

“愿的,若寒,我愿意的。”蓝启仁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说道。

心情忽然大起大落,温若寒突然哽住,他看着蓝启仁,眼神中满是惊喜。

他松开蓝启仁,跳到地上,然后快步来回踱着。

“先去金水镇的绸缎庄去量尺寸,给阿云做几身衣服......

还是先回云深收拾东西,顺便把遥遥也叫上,他点子多,有他好说话嘛......

不行,还是先去流云寺找阿喑要个玉符,免得锁灵符不稳定招麻烦......

哎呀,我还是先给阿云弄个凡人界的身份吧......”

(恭喜获得温话痨一只,拾取后绑定,绑定后不退,说什么也不退......)

蓝启仁扶额,袖子一甩走远了。

温若寒停下念叨,追了上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笼罩着不空关,金色的光芒中,二人相视一笑。

地上的影子交缠在一起,一高一矮,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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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血来潮的小脑洞,字数不定,质量不保,呵呵

 

【温启】过年,03

写的是观音庙事件之后,温总与叔父正月初一相遇,温总把叔父拐去过年的事情

小脑洞,不确定会写到大年初几,呵呵

 

时间节点:观音庙事件之后三年

私设:

  1. 观音庙事件,瑶瑶逃脱,化名孟遥,身份为世俗江东孟家时任岭南道大将军孟巍的嫡幼子,18岁

  2. 孟巍与蓝启仁关系不错,孟家于多年前支援蓝氏治愈时疫,与孟家有不错的交情

  3. 瑶瑶刺杀温若寒之后,私自收藏了温总的灵魂,温养之后送入轮回,转世后身份为军中遗孤,温烈,陇右卫正五品果毅都尉,21岁(设定已回复记忆)

  4. 叔父名字:蓝昀,字启仁(被温总称呼为阿云,详见鲤鱼的《我经历过的最喜欢》01,02)

  5. 1月1日,定位是正月初一,就当过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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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正月初三,诸事不宜

两人一直逛到华灯初上,烟火明灭的时候,温若寒在一个做点心的铺子里买了不少点心,又小心的用油纸包了一包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云片糕。

他还记得每次和蓝启仁一起吃茶谈天,点心拼盘里的云片糕总是消灭的很快。

温若寒将点心塞到蓝启仁手里,在他手里打开油纸包,拈了一片自己吃了。

“也没什么味道嘛,你怎么就爱吃这个,还有金家的金玉糕,也没啥味道,你也爱吃。”

“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也不喜欢吃太腻的。”蓝启仁横了他一眼。

“所以什么栗子糕,千层酥,蜜三刀什么的你都不碰呗。”

眼看着温若寒又花钱打包了一整锅糖油果子,愤愤的道:“你小心,没准哪天就变成个三百斤的胖子。”

“哟,那以后我‘温疾风’就改名叫‘温三百’吧。”温若寒在陇右卫军中名唤温烈,正五品果毅都尉,兵法娴熟,履立战功,尤其擅长穿梭战法,以快打快,故有‘疾风’之名。

蓝启仁不理他。

温若寒把糖油果子收进乾坤袋,揽着蓝启仁的腰一点点慢慢向金水镇镇外走去。

“阿云,不要回云深了,陪我回青云坞吧。”

两人走到金水镇外的官道上,温若寒招出佩剑,御剑带着蓝启仁飞向青云坞。

 

天应山,青云坞。

青云坞的守卫与温若寒极熟悉的,简短的相互说笑着,却没有一人因此擅离职守,直到验看了温若寒的官凭与腰牌之后,才放行。

对于自己,只说是自己军中的文书,正在吵闹的时候,走来一位军官。

“温烈将军。”说话的人一身从四品偏将的制式铠甲,一丝不苟,看起来十分的严肃干练。

青云坞副统领顾醒,会稽顾家顾恒之的庶长子,四十多岁,在安北都护府任职期间出奇谋,献良策,以少胜多,一战成名,又因遭当时安北都护赵玉成忌惮,明升暗降,左迁至江南卫军中任正五品上长史,又因剿匪有功,官升二阶,升至从四品上偏将,任青云坞副统领。

看到温若寒与蓝启仁站的极近,又看到蓝启仁的样貌,顾醒认命的上前喝止住吵到,做主将二人迎进了军中。

两边的火盆里熊熊燃烧着火焰,照的青云坞军营亮如白昼,几人穿过营帐来到青云坞的会客厅,屏退众人之后,顾醒向二人行礼。

“大公子,蓝二公子。”是仙门中常用的礼仪。

抬起的衣袖,露出手腕上红色符印的一角,跳动的火焰。

蓝启仁任由温若寒帮自己加固手腕上的锁灵符,端详这眼前这位将军的样貌。

“你是温煜,那个跟在若寒身边的那个温煜,温笑白?”蓝启仁不确定的问道。

“末将只能是顾醒,还请您理解。”顾醒不卑不亢,平静的说道。

“好啦,阿醒现在的官阶可比我高,我是正五品,他现在都是从四品上了,等下半年平调至安西都护府,几场仗打下来,一个正四品中郎将是跑不了的。”

听着温若寒与顾醒谈论这军中的事务、官阶、战法,看着这个与之前岐山温氏大公子截然不同的温烈,蓝启仁有一些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顾醒已不知何时离开了会客厅,温若寒一把抱起他,往后营的军帐中走去。

洗漱完,温若寒从乾坤袋中取出天水碧色的寝衣,待蓝启仁换好之后,欢欢喜喜的把他抱在自己怀里,贪婪的嗅着他的气息。

“我的阿云瘦了,这些衣服,用的还是我记忆中的尺寸,别的地方没变,腰身清减了一寸半。”

“阿云怎么这么可爱,钱袋丢了也不肯冲破锁灵符。”

“阿云你看,这是我在关内卫任职的时候在草原上猎的狼牙。”

“......”

“阿云,过几天我就要回营了,你和我会陇右好不好。”

“阿云,不要着急回答我,在我回营之前告诉我就好。”感受到怀里的人颤抖,温若寒紧紧的抱着,企图安慰他。

两人躺在榻上,蓝启仁枕着他的胸膛,听着许多年未曾听过的熟悉有力的心跳。

在朦胧睡去的前一秒,默默的在心中答应着:好。

 

正月初三,诸事不宜。

不宜打扫,不宜走动,不宜外出逛庙会,不宜出门串亲戚,不宜花钱,不宜赚钱,不宜打闹,不宜切磋,不宜演武......

诸事不宜。

那宜什么呀。

宜睡懒觉,宜吃顿好的,宜吃酒打牌,宜不上早课,宜没大没小,宜大呼小叫等等等等...

宗旨就是,不宜出门,其他皆宜。

 

蓝启仁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青云坞中没有云深的晨钟暮鼓,军营中也依常例没有晨操鼓。

不知是白天逛累了还是温若寒的怀抱太过温暖,当蓝启仁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他急忙看向更漏,已是巳时。

怀中人的动作让温若寒渐渐醒了,他长臂一勾,将人牢牢的禁锢在怀里,翻身一压,结结实实的把人压牢,又闭上眼睛。

蓝启仁气急,急促的喘息打到温若寒的脖颈上,弄得他痒痒的。

无法,只得抱着气鼓鼓的河豚起来。

好不容易让祖宗放弃了穿回云纹家袍的想法,温若寒不知从哪里有翻出一件极普通的雪青色长山,配着一条同色系的绣云纹的抹额,不过温若寒并没有把抹额替蓝启仁系上,而是编在头发里。

蓝启仁也没有纠结这一点,蓝氏的抹额意为“规束自我”,教导蓝氏弟子克己守礼,端方雅正。而在命定之人,妻子或者道侣的面前,可以将其摘下,意为在命定之人的面前,可以不用太过拘谨约束自己...

那么,在他面前,是可以不戴抹额的,嗯。

蓝启仁心中这样想着。

 

一整天,温若寒和蓝启仁在青云坞中晃荡着,一会和青云坞中的小孩们分糖果点心,放鞭炮,练习骑射,一会与军官士兵们谈天说地,讨论这兵刃战法,一会又去找副统领与军中长史讨论年后的军备与布防变动,最后晚上的时候,居然带着在之前在金水镇大集买的几车猪肉牛肉,跑去军中的伙房给将士们过年加餐,蓝启仁一脸黑线,他从未见过如此跳脱的温若寒。

入夜,校场上燃烧这巨大的篝火,几只烤羊腿在火上烤着,温若寒站在篝火旁,用小刀随意的割开火上的羊肉,又不断的用刷子将碗中的蜂蜜刷上去。

一股肉香飘过来,令人食指大动,蓝启仁不禁期待起温若寒的烤肉手艺。

不一会儿,温若寒将小碗交给身边的低阶军士,用小刀片下一小盘羊肉,回到座位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小碗槐花蜂蜜,放在蓝启仁面前。

篝火旁,有军士在玩笑着,打闹着,甚至还围起了一个圈子,中间有两人在比赛摔跤,顾醒今天很有兴致,亲自上场不说,还拿出一把锋利的短剑做这场摔跤赛的彩头。

顾醒已经连赢了三场,兴奋的大叫着:不管是谁,赢了我。奖‘温疾风’温烈将军亲手烤的羊腿。

温若寒:靠,就这么就把你主子给卖了。

蓝启仁捂着嘴,忍笑忍的很辛苦。

蓝启仁靠在温若寒的肩头,眼瞳中映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幽幽的说道:

“若寒,这几天的时光感觉像梦一样不真切,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初见的日子。

可我知道这是真的,又好像不是真的。

细细想来,好像只有我不是真的一样,我有时候也怕,怕下一刻,你只是温烈,不是温若寒。”

我想过与你携手红尘,共赏人间烟火,与你天涯海角,一同四海为家。

此生此世,此身此情,皆为君所系。

无论是咫尺天涯,亦或是碧落黄泉,愿伴君身侧。

 

蓝启仁不知道,他未说出口的话,通过千丝,一字一顿的传达到温若寒心中。

千丝系,两心同。

他心中不止一次的庆幸,与他的阿云初见的日子里,用千丝缠住了他,毫不犹豫。

心中激荡,温若寒低头,动情的吻住蓝启仁柔软的唇瓣。

我的阿云,你让我怎么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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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顾醒是岐山温氏温煜,字笑白,温氏旁支弟子,算得上温若寒的堂弟,也是温若寒的助手,年龄40多岁,可注意他手上的红色火焰符文--锁灵符的效果,呵呵

如果硬要找出处的话,就是鲤鱼写的《我经历过的最喜欢》听崖山庄一章有介绍